張榮英輕捶了一下李金民的肩膀,“我委屈啥啊,我這輩子就沒打算圖她個啥,再說這錢連人都給金強春麗送去,生活費醫(yī)藥費還有伺候老人都別找我,我沒啥心氣不順的,我還清閑了。”
李金民抬頭看向張榮英,見她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這才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行,好,你倆處不來就處不來,咱不圖她的,你想要啥,你花我工資買。”
這事一說通,夫妻倆都輕松了。
也不知道李金民怎么跟李老太說的,當天晚上李老太都沒故意鬧了,只喊了三次人。
次日,張榮英把貨款理了理,去了趟銀行,把李老太的單獨存了個存折本子,連帶著她的東西都收拾了,喊了個三輪車,一車打包給李金強家送去了。
“金強,金強,在家嗎?保全!!!”
此時正是中午大家下班回來吃飯的時候,隨著張榮英的吼聲,李金強跟李保全都從筒子樓上伸出個脖子朝下看。
“呀,大哥大嫂,媽,你們咋過來了啊?”李金強一邊往下走,一邊大聲招呼道。
李保全看著張榮英上手提著大包小包,臉色很是凝重,但也跟著往下跑。
燕子這才剛出了月子準備返崗,錢春麗要看孩子,奶這會要回來了,孩子跟老人,他媽能忙活過來嗎?
心里裝著疑惑,但李保全還是小心的把李老太一個公主抱,抱著往樓上走。
李金強伸手接過了李金民手里的輪椅,“來,大哥我來。”
\"你等等。\"
李金民扭頭扯過張榮英手上抱的毯子啥的,全給丟到了李金強提著的輪椅上。
“行了,你抱上去吧。”
跟李金強說完,他又扭頭接過張榮英手上的袋子啥的自已提著,還露出個討好的笑去拉張榮英的手。
張榮英白了李金民一眼,板著臉上樓。
都一個被窩睡了幾十年的人了,她還能不知道李金民什么意思嗎,不就怕自已待會說話太難聽了。
可錢春麗這種蠢貨,要不說明白點,不讓她知道自已占了多大便宜,人家說不定還怨你不愿意伺候老人呢。
自已出錢出力不討好就算了,待會李金強夫妻沒準還以為是她容不下李老太。
她可不能背地里受這種氣,肯定得擺開了說的明明白白,至于李金強夫妻好不好受臉面過不過得去,那是他們的事,自已肯定不能有一點難受。
想起李老太這段時間各種作,張榮英心里也憋著氣。
再加上對錢春麗和李保翠也有看法,進門張榮英就沒給好臉色。
“嫂子來了啊?”錢春麗賠著笑朝著進門的張榮英打招呼。
張榮英道,“可不是,抽空給你們家送大寶貝呢。”
這陰陽怪氣的話一出來,別說錢春麗頓住了,就連李金強和李保全夫妻都詫異了。
李金強放下輪椅,看了一下輪椅里面的毯子,再看看李金民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小心翼翼的問道,“嫂子,你這是?”
“媽,媽要到我這住嗎?”
他這話并沒別的意思,但張榮英卻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掏出一個存折本子往桌子上一摔。
“都坐吧,老婆婆雖然生得多,但最后留住的也就你們兄弟倆,事關(guān)老人家的事,就得敞開了說個明白,免得你不好意思問,我也顧及大家的顏面,最后弄得大家心里都有怨,誰都不落個好。”
李金強拿眼神去瞅李金民。
李金民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李老太,又看了看李金強,嘆了口氣找了個座位坐下了。
本來他還想著不要把話說的太難聽了,但張榮英說的對,要金強兩口子有疑問不好意思問,自已這邊又顧及他們臉面不說,最后反而弄的兄弟倆心中生了隔閡。
親兄弟明算賬,還不如敞亮點,把話都攤開了說,問心無愧就是了。
錢春麗心里很是忐忑,她是個包子性格,看這情況頭皮已經(jīng)有點發(fā)麻了,趕緊轉(zhuǎn)身去端茶水,心里想著是不是大嫂覺得自已這兩個月沒給生活費,所以不樂意,把人給送回來了。
可紡織廠那邊都已經(jīng)賠錢了,賠那么多的錢,不是應(yīng)該先把老太太的賠償款花完再攤錢嗎?
“大嫂,來,喝茶。”
給大家都倒了茶,錢春麗又把輪椅上的東西給抱了起來,示意李保全道,“保全,給你奶攙這來,推火爐子邊上暖和暖和。”
張榮英抬眼皮子看了一下錢春麗,“行了,都坐著聽聽吧,不用忙活了,又不是客人,不用這么客氣。”
說著,張榮英把桌上的存折本子往前推了推,“這是上次紡織廠給的賠償款,花剩下的所有錢,一共三千九百八十出頭,全在這里了。
你們也知道,老太太年紀這么大了,紡織廠又是大廠子,你們顧及謝建國是你們女婿不去鬧,甚至還顧及保翠的處境怕我們鬧,這筆賠償款,基本是我家保國一個人跑上跑下到處求人走關(guān)系施壓才能拿到。
要不然,不說賠償款了,就上次春麗上門為謝家說話那勁,說不定還要我們上門給姓謝的、給紡織廠賠禮道歉。”
錢春麗一張臉漲紅,結(jié)結(jié)巴巴道,“嫂,嫂子,我,我沒給謝家說話,我那.....那是......”
越說聲音越小,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雖然沒幫謝家人說話,但確實像張榮英說的,那時保翠剛生了孩子,謝建國又降了職位,她也怕鬧得太過了,保翠沒個下場。
但想起保翠現(xiàn)在的處境,錢春麗剩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擔心這個擔心那,還給大哥大嫂那邊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保翠依然沒得個好,解釋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她閉上嘴,眼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李金強看看桌上的存折本子,又看向張榮英。
他以為張榮英的意思是,李老太是被他女婿謝家弄成這樣的,結(jié)果卻讓她家照顧,她不樂意了。
這燕子才剛出月子,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巴巴的送上門來了,說話還這調(diào)調(diào),李金強心里也不痛快了。
這媽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媽,大哥也是媽生的,兄弟之間不應(yīng)該相互幫忙嗎?要大哥家有事,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心里這么想,李金強說話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生硬,“大嫂,這些話你就是不說我們也清楚,媽的事,確實是我家理虧,后頭也確實是保國出的力,我們都記在心里呢。”
“你們也知道,前段時間保翠和燕子的事輪著來,我們也真是忙不過來,正好大哥說要把媽接回去伺候,其實我們沒想讓你們.......”
張榮英趕緊舉起手打斷他的話,“得得得,我就怕你們這么想,所以我才巴巴的一定要自已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