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欽出差的第六天,溫昭寧發(fā)信息問他:“明天幾點(diǎn)的航班?”
他的大G一直停在民宿門口,臨走時,賀淮欽把車鑰匙留給了溫昭寧,溫昭寧想著,問到他的航班信息后,就提前去機(jī)場接他,給他一個驚喜。
可這條信息,賀淮欽遲遲沒回。
夜里,溫昭寧值班。
秋天的山村,格外寒涼,民宿的客人大都早早回房間休息了,大堂里只留了幾盞暖黃的壁燈,壁爐里添了新柴,火光跳躍,驅(qū)散著空氣中的寒意。
溫昭寧坐在前臺,面前攤著賬本和明天的工作安排,手邊放著一杯熱氣裊裊的紅棗茶。
她翻閱著賬本,又時不時看一眼手機(jī)。
這么晚了,賀淮欽還是沒有回復(fù)她,是在忙?是沒看到?還是其他什么原因沒有回復(fù)?
溫昭寧不想猜,但還是忍不住會想。
“鐺、鐺、鐺……”
墻上的老式掛鐘,敲了十一下,夜深了。
溫昭寧核對完最后一筆賬目,合上賬本,揉了揉有些發(fā)澀的眼睛,正準(zhǔn)備起身去檢查一下壁爐,就聽見民宿大門外,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
這么晚了,還有客人來?
她有些疑惑,走向門口。
剛走到門廊下,厚重的木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深秋夜風(fēng)特有的寒氣,卷著一道風(fēng)塵仆仆的高大身影,一同涌了進(jìn)來。
溫昭寧的腳步,瞬間被定在了原地。
是賀淮欽。
賀淮欽回來了!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要一周嗎?”
“事情提前解決了。”
“那你怎么不告訴我?”
“就是想看到你現(xiàn)在的表情。”
“什么表情。”
“驚喜的表情。”
溫昭寧的眼睛,原本就是極好看的形狀,瞳仁很黑,像是浸在清泉里的墨玉,此時沾染了驚喜,更是晶亮閃爍。
賀淮欽最喜歡看著她對他笑的樣子,梨渦淺淺,美得獨(dú)一無二。
從進(jìn)門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從未離開半分。
溫昭寧被他看得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了,想要去推他的行李箱,賀淮欽伸手一撈,就把她摟進(jìn)了懷里。
“誒!”
溫昭寧猝不及防,整個人一僵,但很快,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她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想不想我?”賀淮欽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將這幾天分離的時光,都擠壓進(jìn)這個緊實(shí)無間的擁抱里。
“你想不想我?”溫昭寧反問。
“想,很想。”
他的臉頰貼著她的鬢角,呼吸有些重,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xì)微的戰(zhàn)栗。
溫昭寧偏頭躲了一下,就被他捏住了下巴,吻上來。
“別,樓上有人出來的話會看到的。”溫昭寧趕緊推開他。
“那就找個不會有人看到的地方。”
賀淮欽拉著溫昭寧走到角落的棗樹下,棗樹枝椏繁茂,在朦朧的月光下,投下一片相對濃密隱蔽的陰影,幾乎能將兩人的身影完全擋住。
這個角落,離前院和大堂的視線也遠(yuǎn)了許多。
兩人站定后,賀淮欽抬手捧住了溫昭寧的臉頰。
溫昭寧抬眸看向他,那雙凝視她的眼睛,在樹影的遮掩下,比方才更加的幽深,里面翻涌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了。
分別六天,她又何嘗不想他?
那些獨(dú)自對著星空的夜晚,那些下意識尋找他身影的瞬間,那些隔著屏幕也無法完全傳達(dá)的牽掛……此刻在他滾燙的注視下,全都化作了同樣熾熱的回應(yīng)。
溫昭寧沒有再扭捏,在他低頭吻下來的瞬間,她閉上了眼睛,同時,手臂主動且堅定地環(huán)上了他的脖頸。
她的回應(yīng)讓賀淮欽的吻變得更加深入更加熾熱,他的唇舌有力地撬開她的齒關(guān),長驅(qū)直入,攻城略地,不留一絲縫隙。
這個積蓄了很多思念的吻,激烈、綿長、不知疲倦。
直到兩人都亂了呼吸,賀淮欽才停下來,稍稍與她的唇瓣分離。
“我能感覺到,溫老板也很想我。”賀淮欽喘息著說。
溫昭寧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像火星濺入了干柴。
賀淮欽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壓抑的低嘆,他再次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溫柔了許多,卻也更加纏綿悱惻。
六天分離的時光,在兩人的親密擁吻中被悄然縫合。
--
棗樹下的吻差點(diǎn)失控,要不是賀淮欽的手機(jī)忽然響了,溫昭寧覺得自己今晚怕是很難收場。
是意大利那邊的同事找他,要賀淮欽傳送一份緊急文件。
賀淮欽被迫停下了那個繾綣的吻,拎著行李箱和電腦包上樓去處理工作。
溫昭寧回到前臺整理了一下賬本,時間也不早了,她洗漱了一下,回到小屋,換上她的睡裙,準(zhǔn)備睡覺。
她剛要關(guān)燈,木板門響起輕微的敲門聲。
“叩、叩、叩。”
門后雖然上了不銹鋼插銷,但溫昭寧的心還是一緊。
“誰?”
“是我。”
是賀淮欽的聲音。
溫昭寧神經(jīng)放松下來,但心跳隨即加快。
這么晚了,他還下來干什么?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款式雖然保守,但畢竟是睡衣,而且里面真空……
“等一下。”
溫昭寧穿上內(nèi)衣,披了件外套,下床去打開插銷門鎖,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賀淮欽顯然剛洗過澡,黑發(fā)半濕,幾縷發(fā)絲隨意地垂落在額前,他身上穿著深灰色的豎條紋睡衣,很簡單的款式,卻被他穿出了高奢的感覺。
院里清冷的月光,交織著落在他的身上,將他高大的身影勾勒得有點(diǎn)朦朧,卻愈發(fā)顯得肩寬腿長。
“怎么了?”溫昭寧扶著門,輕聲問。
“給你們帶了些禮物。”他手里拎著三個袋子,“不讓我進(jìn)去嗎?好冷。”
“好冷”兩個字他說得可憐巴巴的。
溫昭寧握著門的手松開了,這個默許的動作被賀淮欽捕捉到,他立刻推門而入。
小屋休息室真的很小,賀淮欽進(jìn)來后,溫昭寧感覺一下連挪步都變得有些困難了。
“這里這么小,你能睡舒服嗎?”賀淮欽蹙眉。
“小是小了點(diǎn),但很暖和,我覺得挺好的,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睡這里。”
賀淮欽不語,只是打量了一眼那張小床,床上鋪著粉色的被子,空氣里飄著香香的味道,那是獨(dú)屬于她身上的味道。
“禮物。”賀淮欽把手里那三個袋子遞給她。
“怎么這么多?”
“你的,青檸的,阿姨的。”
他竟然給她們一家人都帶了禮物,溫昭寧有點(diǎn)感動。
“謝謝。”
“打開看看。”
“好。”
溫昭寧先打開了賀淮欽給母親買的禮物,包裝精美的絲絨盒子里,是一枚古董風(fēng)格的胸針,胸針主體是白金鑲嵌的藤蔓造型,纏繞著一顆不大但火彩流瑩的藍(lán)寶石,四周零星點(diǎn)綴著細(xì)小的鉆石,宛如夜空中凝聚的霜珠,古典雅致,又不失華貴。
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溫家沒有破產(chǎn)的時候,溫昭寧的母親的確喜歡收藏各種各樣的胸針,但后來,這些胸針全都賣了去還債,母親也再沒有貴重的衣物需要去搭配胸針。
“這太貴重了。”溫昭寧說。
“不貴,恰好遇到,覺得很適合阿姨的氣質(zhì)。”賀淮欽輕描淡寫,顯然不打算討論價格,他打開另一個袋子,“你再看看我給你和青檸準(zhǔn)備的禮物。”
青檸的禮物是個芭比娃娃,賀淮欽原本想給她買個小馬寶莉里的玩偶,可轉(zhuǎn)念一想她已經(jīng)有了星星,應(yīng)該對玩偶沒什么興趣了,就按店員推薦,挑了一個據(jù)說小女孩都會喜歡的芭比娃娃。
“青檸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溫昭寧說。
“希望她會喜歡。”
“你送的她肯定會喜歡。”
“還有你的。”
賀淮欽從紙袋子里取出一個極小巧玲瓏的深藍(lán)色錦緞首飾盒,盒子只有掌心大小,卻透著一種內(nèi)斂的精致。
溫昭寧在他的注視下打開了盒蓋。
里面是一條白金腳鏈。
鏈子細(xì)若發(fā)絲,卻打磨得光華流轉(zhuǎn),鏈子中央,綴著一顆非常非常小的月光石,石頭幾乎透明,只會在某個角度,泛出白白的暈彩,像是將一小片最溫柔的月色凝結(jié)在了其中,有種驚心動魄的別致和靈秀。
溫昭寧還從沒有收到過腳鏈這樣的禮物,她自己也從沒有買過腳鏈。
“我在威尼斯看到的。”他低聲解釋,手指捏著鏈子的兩端,示意她抬起腳,“當(dāng)?shù)赜袀€古老的說法,腳鏈栓住今生,系住來世。我覺得今生來世這樣的說法過于霸道武斷,我想的是,它很輕,不會束縛你,你走路的時候,它可能會輕輕響,或者被陽光、燈光照到,閃一下,這樣,無論我在或者不在你的身邊,你偶爾低頭,或者感受到那一點(diǎn)點(diǎn)的重量和閃光,就會想起我。”
他微微用力,將鏈子扣在了她纖白的腳踝上。
“不是栓住,是陪伴。”他最后總結(jié)道。
溫昭寧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么幾乎隱沒于膚色中的極細(xì)銀光,那顆小小的月光石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沒有沉重,沒有束縛,只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存在感和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謝謝。”溫昭寧伸出手,緊緊抱住了賀淮欽,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我很喜歡。”
“那現(xiàn)在是不是輪到我拆禮物了?”
“可我沒有給你準(zhǔn)備禮物。”
“你就是我的禮物。”賀淮欽呼吸灼熱,“寧寧,我想要你,很想很想,分開的每一天都想。”
他的手往下。
溫昭寧渾身最敏感的開關(guān)被他摁下,她閉上眼睛,近乎獻(xiàn)祭般地繳械,防線慢慢崩塌,火種慢慢被點(diǎn)燃。
她緊緊抓著賀淮欽的胳膊,發(fā)出低吟。
人都應(yīng)該誠實(shí)地面對自己的欲望。
她承認(rèn),這半年,她也很想他,不然,也不會在他出現(xiàn)在民宿后,她就做了那樣的春夢。
賀淮欽開始低頭吻她。
唇瓣相貼的瞬間,溫昭寧的腦子里閃過了之前那個荒唐羞恥的春夢碎片。
昏暗狹小的空間、曖昧朦朧的喘息、肌膚相貼的滾燙……還有他此刻正在給予她的真實(shí)無比的觸感與溫度。
夢境成真了。
唇齒間的糾纏逐漸加深,變得急切、混亂,帶著吞沒一切的力道。
溫昭寧的呼吸被奪走,思緒被攪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在血液里奔涌、尖叫,她的指尖陷進(jìn)他襯衫下緊繃的肩肌。
“現(xiàn)在可以教我了嗎?”他忽然伏在她耳邊問。
“什么?”
“這件沒有搭扣的內(nèi)衣,該怎么脫?”
溫昭寧差點(diǎn)笑出來。
看來那日在陽臺撞見她晾衣服后,這個難題一直困擾著這位曾經(jīng)的學(xué)霸。
她吻著他的耳廓,輕聲說:“搭扣在前面。”
“感謝賜教。”
“不客氣。”
賀淮欽打開了搭扣,帶著她,跌跌撞撞地挪向那張狹窄的小床,小床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聲。
溫昭寧仰起脖頸,盯著窗戶里漏進(jìn)來的一絲月光,感覺自己正被點(diǎn)燃,又一點(diǎn)點(diǎn)化成水。
賀淮欽身上確鑿的力道,將她夢境中那些羞于啟齒的幻想,一一具象,甚至更加的真實(shí)。
一切像是夢,又不是夢,比夢境更滾燙、更失控,更讓人神魂俱碎。
月光在溫昭寧的眼里逐漸渙散。
小小的休息室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只剩下她和他在洶涌的浪潮里,狠狠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風(fēng)浪暫歇。
溫昭寧蜷縮在賀淮欽的懷里,身上覆著一層薄汗。
極致的癲狂過后,小小休息室里是真空般的寂靜。
賀淮欽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意猶未盡地?fù)崦哪橆a。
萬籟俱寂中,忽然一聲“咪嗚”傳來,像一根極細(xì)的針,猝然刺破了休息室內(nèi)粘稠氤氳的氛圍。
溫昭寧從賀淮欽的懷里彈了起來,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迷蒙。
“有聲音。”她壓低嗓子,手忙腳亂地推開賀淮欽的手臂。
“野貓而已。”
賀淮欽把溫昭寧摟回懷里,溫昭寧卻理智回籠。
“你該走了。”
休息室不太隔音,外面就是空闊的庭院,隨時可能會有起夜的客人。
“自己舒服了,就趕我走?”賀淮欽手指摩挲著她,嘴唇吻過她的耳廓,“再來一次,我就走。”
龍騰小說 > 分手六年賀律師又淪陷了完結(jié)篇 > 第71章 再來一次
第71章 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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