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瞿白曾經幾度想死卻死不了,被那群東西纏上,變成了如今的模樣,趙振海“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哭的比瞿白還狠。
那聲音就像誰家拖拉機開過來了,震得我耳膜子嗡嗡的。
“趙大哥,你先別嚎了,這東西晚上我一起送一下,看看能不能送走。”
用符紙將那幅畫貼滿,終于不往下滴水了,我才讓趙振海找個袋子過來把畫裝進去。
“你們給我買點紙活,元寶金條都要,不要紙幣,拉到海邊沒人的地方。”
趙振海立刻出了門,瞿白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謝謝你啊陳兄弟,我沒想到你愿意幫我。”
我一看到他就想到剛才屋里那光景,雖然說不是他嚯嚯的,可還是很難對他有好臉色:
“不用謝我,要謝你謝趙大哥吧。”
我沒把畫帶回去,而是把包里的鐲子也留了下來,讓三鷹跟四鷹在瞿白酒店看著那兩樣東西。
快到晚飯時間,我給兩個孩子訂了飯,回房間的時候,胡明珠正在看動畫卡片。
“明珠沒鬧吧?”
林茉嘴里吃著雪糕朝我搖頭:
“沒鬧,她可聽話了。”
我一時間又有些愧疚,有點后悔把她帶出來,在酒店看電視跟在家看電視有啥區別?
家里伙伴還多,李雷韓梅梅它們都能陪她玩。
“哥,你該干啥干啥去唄,明珠有我跟小白看著,沒事兒。”
林茉輕描淡寫,說這話甚至沒看我,我卻知道這丫頭是怕我多合計。
“行,晚上我還得出去,你跟明珠早點睡覺,明兒咱們出發去秦皇島。”
我跟趙振海打聽了,那邊孩子玩的項目更多一些,一開始我不太想去人多的地方,可現在看來,不是人少就沒事兒了。
該遇到啥,躲也躲不了。
吃完晚飯,我跟黃天賜準備出門,弘毅將招魂幡遞給我:
“拿著。”
“太姥爺,你拿著吧,萬一……”
不等我說完,弘毅直接將招魂幡塞到我手中:
“我跟小白帶她倆跑路指定沒問題。”
我一想他說的也是,不再推辭,扛著招魂幡下了樓。
天氣有些悶熱,瞿白酒店燈都關著,看到我,趕緊上前:
“陳兄弟,我給客人都退房了。”
趙振海也說我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就在不遠處一片礁石背后。
我點點頭,本來想直接坐漁船出海,在船上燒,可又怕被祭海族圍攻,到時候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思來想去,還是海邊最安全。
天色漸暗,海面上升起明月,游客三三兩兩往岸邊的酒店走,只有極個別的小情侶,還在海邊坐著膩膩歪歪。
趙振海不知道從哪里掏出個喇叭,對著海邊不走的人一頓喊。
等人都清差不多了,他才領著我往他說的礁石走去。
我扛著招魂幡往前走,三鷹四鷹捧著東西跟在后面,后面跟著趙振海時不時因為心疼瞿白哭泣幾聲,整得跟送葬隊伍一樣。
礁石后面堆了不少紙錢,金銀元寶應有盡有,還有我讓趙振海布置好了法壇。
一塊相對平整的黑色礁石被直接當供桌,我鋪上黃布,擺好三只小酒杯,幾樣干果供品,將鐲子跟畫放在供桌中間。
香爐里,三柱線香燃起,青煙筆直上升,在無風的這一刻顯得格外詭異。
我用朱砂混著香灰,畫了一個符號,又在外圍撒了一圈海鹽,手心有些冒汗。
原本只有一個鐲子還算好送,可那幅畫……
沒時間多想,我拿起鐲子跟畫,在香火上順時針繞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詞。
接著,我示意趙振海把黃表紙錢遞給我,還有個用白紙和蘆葦稈扎成的簡陋小船,先將手鐲小心翼翼放入紙船中,又抓了一把紙錢塞在旁邊。
“祭海之靈,聽我禱祝。
今有凡人無知,誤取寶器,擾了清凈。
特備薄禮,循古路奉還。
望納微儀,平息波瀾,兩不相干!”
說完我拿起酒杯,將里面的清水依次潑向大海的方向,隨后,取出一張符紙,在燭火上點燃,橘紅色的火苗躥起。
“送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