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
當然是好得很!
沐慶民和陳素儀求之不得。兩人笑著表示同意。
鞠廣才和夏翠花不好說什么,送出去的東西,人家要怎么處理那就是人家的事了,他們不好再干涉。
于是笑笑沒說什么。
可偏偏鞠小艷不樂意,她瞪著江景輝,沒好氣道:“你怎么還跟病人搶吃的?這些東西可是要給謝言補身體吃的?!?/p>
說著還伸手過來搶。
江景輝躲開,“嘿,怎么算是跟病人搶吃的?這可是我和薛知青救人的報酬?!?/p>
薛杏林點頭,“就是,要不是有輝哥的藥,謝言昨天就死了。”
江景輝附和,“要不是有杏林的救治,這人也就只能在牛棚自生自滅,怎么,面對救命恩人,這點東西都舍不得?”
兩人一唱一和,懟得鞠小艷沒話說。鞠廣才兩口子賠笑著將閨女拖走。
江景輝和薛杏林相視一笑,開始‘分贓’。
江景輝只要了一盒公雞餅干,剩下的一罐麥乳精和兩瓶水果罐頭都給了薛杏林。
薛杏林道,“要不全都給嫂子吧。”
剛才他就沒想過要這些東西。
江景輝懶得跟他多說,擺手離開:“你嫂子不缺這些?!?/p>
回到家,就見自家媳婦紅著眼睛在院門口張望,看見他回來,忙迎上前。
“阿輝,我哥怎么樣?”
江景輝將餅干給她,攬著她進屋。
“放心,咱哥沒事,薛杏林醫術不錯,處理得都很得當,加之我給藥效果也很好,大哥他沒啥大礙?!?/p>
沐雪懸著的心落回實處,不過依舊淚眼婆娑。
“我哥怎么會受傷?”
江景輝嘆口氣,三言兩語將從薛杏林那里聽來的話大概說了一遍。
沐雪又開始嚶嚶哭泣。
“我哥怎么就那么傻,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爸媽要怎么活?”
江景輝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將人抱在懷里,給她擦去眼淚。
“等哥好了,你好好說說他,讓他下次不要再犯傻了?!?/p>
沐雪擦著眼淚嗯嗯直點頭。
江景輝捏捏她的鼻子笑著道:“好了,有沒有準備早餐,我都快餓死了!”
沐雪一個激靈,才想起自已只顧擔心了,忘記了做早飯。
她忙從江景輝的身上下來,就往廚房跑,跑了兩步,想起手里還抱著一盒餅干,又轉身放到桌子上。
“阿輝,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點餅干墊墊肚子。”
這邊薛杏林提著布袋回到知青點,知青們都在正屋吃早飯。
早飯很簡單,是紅薯稀飯。
說是紅薯稀飯,但紅薯不多,飯也沒有幾粒,主要還是湯。喝下去一泡尿肚子又餓了。
可即使這樣,也算是不錯,現在不是農忙的時候,村里會吃早飯的人家不多,也就知青點多少弄點吃的。
“杏林你回來了,還以為你沒這么快回來,早上也就沒做你的飯。”知青點的百事通夏偉明說道。
其實也不是沒做他的飯,而是以為他上午不會回來,大家就把他那份分得吃了。
薛杏林倒是沒多想,也無所謂,“沒事?!?/p>
沒做就沒做,沒稀飯吃,他可以沖麥乳精喝,這個可比稀湯好喝多了,也更有營養。
大家見他從布袋拿出麥乳精沖泡,都不自覺舔嘴唇。
濃濃的奶精甜膩香味在空氣中蔓延,隨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音。
薛杏林突然意識到自已不該當著大伙的面沖泡麥乳精,忙將麥乳精放回布袋,準備提回男知青宿舍。
可秦紅丹卻攔住了他,“薛杏林,我也要喝麥乳精。”
對別人或許她還不好意思討要,但面對薛杏林卻不知道客氣為何物。
薛杏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將布袋護得緊緊的。
下鄉一個來月,他從家里帶的一些副食早就吃完,也拿出來跟大家分享過。
后來才知道,那些老知青有點好東西是從來不會跟大家分享的,都是躲起來吃獨食。
也不是不愿意大方,而是物資太少,誰弄點東西都不容易。
而且他也發現了,誰開了大方的口子,所有人都盯著你手里的那點東西。今天你討一點,明天他要一點,沒兩下就全被要了去,自已反而落不下什么。
所以這會兒他也沒想過要給大家麥乳精。
只是沒想到秦紅丹會這樣大咧咧地討要。
他真是煩死了這個人,要是兩人下鄉前關系不錯也就罷了,可偏偏也僅限于認識,也就是他媽跟人家親戚是同事,之前說了句托他幫忙照顧的話,他媽也就隨口應了下來。
誰知這人還當真了,覺得自已照顧她都是理所當然的事。使喚他問他要東西都理直氣壯得很。
“你想喝回頭自已買去?!毖π恿志芙^了。
秦紅丹不依,“云姨說過讓你照顧我的?!?/p>
薛杏林翻個白眼,又拿他媽的客氣話來說事。
“我媽也跟我說過,那就是隨口的客氣話,讓我不要當真。”
“你……”秦紅丹氣得跳腳。
薛杏林不理她,護著自已的白布袋子,端著沖好的麥乳精回了男知青宿舍。
宿舍里,周建設躺在炕上,高鵬飛端著一碗紅薯稀飯正在喂飯。
看見薛杏林進來,周建設的視線落在他端著的那碗麥乳精上面,連喂的稀飯都不張口喝了。
高鵬飛有點尷尬,剛才他都聽見了,薛知青沒有給任何一個人喝麥乳精。
他不覺得薛杏林會給周建設喝,即使他是個病人。
事實也是如此,薛杏林一看周建設的眼神不對,就想到他剛下鄉來的那幾天,這家伙每天就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向他討要東西。
從家里帶的餅干酥糖等零嘴,很多都進了他的嘴里。
這家伙臉皮最厚,別人討要一次不給就沒下次了,這家伙你要不給他能覺得跟你很熟不問自取。
這次能被打成這樣歸根結底還不是想不問自取,要他說這也是活該。
現在看到對方這灼熱的眼神他就警惕。
連布袋都沒放下,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三兩下就將碗里的麥乳精喝得精光。
喝完還將碗倒過來,對著炕上直勾勾盯著他的人認真說了句,“沒了,我喝光了,一滴不剩!”
周建設:“……”
高鵬飛嘴皮抖動得厲害,極力忍住想笑的沖動。
只是嘴忍住了,肩膀沒忍住,抖得手里的碗晃啊晃,紅薯湯都灑了出來。好巧不巧,正好灑到了周建設的臉上。
這下周建設的臉都綠了,是給氣的。
高鵬飛道歉,“對不住,手抖了,我這就給你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