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薇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朝門外看來,就見掃雪的人似乎正盯著他。
她收斂了笑容。
潘之安忙低下頭,像個做錯的孩子被抓包一樣,心跳如擂鼓,手足無措地在地上一陣亂鏟。
她是不是發現自已在偷看她?會不會更加厭惡自已?
他覺得自已現在這種狀態,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討厭自已,她也應該不例外,所以他想的是更加厭惡。
不過心里隱隱期盼,她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心里又有些后悔,當初為了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就把自已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當初他們在車站相遇的時候,自已雖然狼狽,但也算是人模狗樣,有副好皮囊。
可現在……
哎,自已也是魔怔了,想這些有的沒的干什么?
以前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現在更是。
可有時候心根本不受自已控制。
自從昨晚知道她男人犧牲后,心就一直平靜不下來。
難怪短短幾年,她那明媚燦爛的笑已不復存在,多了幾分淡淡的憂傷和惆悵,整個人也憔悴了很多。
看著讓人莫名心疼。
她那么美好,還那么年輕,她不該承受這一切。
她應該需要人安慰。
可自已不夠格!
他只想遠遠地看一眼,就一眼,他就滿足。
一大早,他就鬼使神差的來了江家這邊。
來了又后悔,想回又舍不得。
天人交戰,還沒分出個結果,就被人逮住。
被丟在院子里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但隱隱又有些竊喜。
被丟在江家,便離她更近了。
“那人是在認真清理積雪嗎?”陸雨薇突然開口提醒。
其他幾人不約而同地朝門外看去。
江景輝只想扶額,這姓潘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又是抽哪門子的風?拿著鐵鏟對著沒有積雪的地亂鏟什么?
他起身往門外走去,大聲質問,“積雪都鏟干凈了?”
潘之安回神,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
低下頭小聲回答,“好,好了。”
江景輝掃了一圈,又走到院門口朝外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行,活干得不錯,你在外面等著,我去拿碗給你。”
潘之安沒說話只點點頭,隨后轉身出了院門。
江景輝進廚房拿了一個比較大的土碗。
走到院子里時,就借助身體的遮擋,從儲物空間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個飯盒拿了出來。里面是紅燒牛肉蘿卜。
出了院門,就將飯盒和土碗塞到了潘之安的手里。
他問,“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么事?”
潘之安緊緊地抓著飯盒和土碗,搖頭,“沒啥事兒,我就是湊巧溜達到了附近,正好被張主任碰到,就被逮了過來。”
江景輝一個字都不信他,“你確定真沒事兒?”
“沒事!”
他都已經見了一面,是……真不會再有事了。
江景輝見他回答得如此篤定,心里翻了個白眼。這人怎么這么別扭?
現在給他機會他不說,以后他就是說自已也不會再理會了。
他擺擺手,趕人,“行了走吧,看著點,遇到人避開點。
言罷,自已也轉身回了屋里。
飯后,張國華提出告辭,下午回去他還要上班。
江景輝也沒多挽留,只給他準備了不少禮物。
哈市的紅腸和大列巴,還有酥餅。這份組合基本送過禮物的都準備的有。
除此,他還讓媳婦裁了一塊的確良的布,夠他做一身套裝。
這的確良的布是今年剛出來的流行布,還不便宜。
張國華很驚喜。
要知道這布在供銷社不是有錢票就能買到的,經常行的供貨不足,布料一上架就立馬被一搶而空。
“你這布哪里弄來的?”他問,
江景輝道,“是在哈市買的,我帶回來不少。”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張國華頓時興奮起來,“你給我勻一點成不?”
成,當然成!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次回來帶了六匹,儲物空間里還有五匹的確良。
這么多肯定要出手出去。
張國華身邊都是拿工資的人,要是他能幫忙牽線搭橋的話,這些布都不用他管估計就能全安排出去。
“沒問題,你想要多少我都勻給你。”
張國華心下感動,景輝兄弟說話就是大氣。
他以為江景輝說的是客套話,能給他再多給幾尺就很不錯了,沒想到人家說的是真的。
將他帶進房里的時候,看著炕尾碼放好幾匹的確良,張國華直接驚呼出聲,“這么多!”
江景輝小聲道,“還有呢。”
張國華:“還有?”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布料顏色,見沒有紅色,他問,“有大紅色嗎?”
江景輝想說沒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要大紅色的布,不會是打算要結婚了吧?”
“嘿嘿,你猜對了。”
江景輝替他高興,“恭喜啊。紅色的有,不過要過幾天,你啥時候結婚,過些天給你來得及不?”
“當然來得及,要等過完年開春后再結婚。”
兩人說好后,張國華就先離開了,他帶走了兩匹的確良的布料。
江景輝以為那有工資有收入來源的同志才會對的確良趨之若鶩,沒想到村里知青們和很多大隊漢子也對的確良十分喜愛。
他只稍加放出風聲,當天就有很多頭村民來屋里跟他交換,尤其是那些家里頭有打算要結婚的人家,還有知青們。
兌換的價格江景輝制定的還算合理,價格跟供銷社一樣,當然這是在有票的情況下。
要是沒票,就另當別論了。
的確良的價格不低,一尺就要兩塊左右。而成人做一件衣服,大概需要六七尺。
也就是說想要做一件的確良的衣服,光布料就要花14塊左右,外加布票。
別以為這么多錢很多人就會望而卻步,實則不然,這個時代大家對的確良的追求堪為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