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紅丹肯定是不樂意的,一開始她就不希望和孫五的事讓大家知道。
孫五的娘卻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為了買工作的錢,他只能忍下這一口氣。
可現(xiàn)在,這人還想讓她就這樣妥協(xié)嫁進他們家,門都沒有。
從始至終,她就沒想過要嫁進他們家,等她再工作幾個月,湊夠了120塊錢,就將這婚退了。
這錢她只是當借他們的,遲早會還。
如今吳翠菊居然說出這樣似是而非的話,這就是在敗壞她的名聲,讓她不嫁也得嫁。
這怎么行?無論如何她都不可以嫁給孫五,逼迫也不行。
她板著臉質問,“吳嬸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跟孫五都這樣了,你把話說清楚,我跟他到底啥樣了?”
周圍嗑瓜子的人紛紛點頭,對呀,這事就應該說清楚嘛,省得他們瞎猜。
吳翠菊呵呵笑,她模棱兩可地道,“這還需要說嗎?我們家彩禮都給了,小五又天天跟著你的屁股后頭,你倆每天同進同出,早結婚晚結婚遲早要結婚,干啥不早點把婚結了?”
周圍很多吃瓜群眾都贊同這話,有的還跟著附和。
“對呀,秦知青,遲早要結婚,干啥不早點把婚結了?這也是喜事一樁。”
“就是,孫五對你咋樣大家都看在眼里,早點把婚結了算了,你再過去肯定享福。”
享福?
嫁一個泥腿子享個屁的福。
這些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么多張嘴秦紅丹反駁不過來,她氣得面紅耳赤,對孫五吼道:
“孫五,你什么意思?就任憑他們這么欺負我?”
孫五笑呵呵地解釋,“紅丹,這不叫欺負,他們都是為了我們好。要不咱們就聽大伙的先把婚禮辦了?”
秦紅丹氣得跳腳,她怒吼,“孫五,我說了現(xiàn)在不結就是不結,你們要是逼迫我,我就去公社告你們,你們違背婦女意愿,強迫我嫁人。”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噤了聲。
現(xiàn)在流行什么戀愛自由、婚姻自由,就是做父母的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包辦兒女婚姻,替兒女做主婚姻大事。不然就是封建思想要不得,得拉去教育批評甚至改造。
孫五和吳翠菊都變了臉色。
孫五哄道,“紅丹,你別這樣,大家真的是為了我們好,沒有逼迫你的意思。我都說了,你要是實在不愿意,咱們就等你到了年紀后再說。”
秦紅丹見他妥協(xié),其他人也沒再說什么,看了一眼同樣不再瞎逼逼的吳翠菊,頓時身心舒暢,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江家院子。
吳翠菊氣得半死,憤怒地盯著遠去的背影,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半晌,突然笑了。
哼,等著,小賤蹄子,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還不想嫁?
等生米煮成熟飯,不嫁也得嫁。
有了這個小插曲,江家小院更加熱鬧了。
之前大家都是圍繞著的確良的布料聊天,現(xiàn)在卻是東家長西家短。
一個下午,江景輝和沐雪又聽說了村里不少的新八卦。
什么鞠會計家的小艷居然知道跟那個瘸腿的上門女婿踏實過日子了。
聽說有次有人還看見鞠小艷居然替林德勝擦汗,現(xiàn)在林德勝動了手術住在衛(wèi)生室,鞠小艷也在盡心盡力照顧。
還有大隊長家的曹嬌同志,以前那么迷戀馮知青的,現(xiàn)在卻愛搭不理。
第二次馮斌受傷躺炕上,還是曹嬌給打的。
也就是那次的家暴似乎打開了曹嬌的什么奇怪大門,之后只要這家伙不老實,曹嬌就家暴一次,人也就老實一點。
不過這兩天馮斌又遭了一頓打。
不為別的,只因馮斌慫恿曹嬌給他來江景輝這里換兩塊的確良的布,他要做一身套裝。
曹嬌被他氣笑了,自已家里人都還沒說要的確良的布做新衣,這家伙倒是暢想開了。
曹嬌二話不說又將人揍了一頓,原本勉強可以下炕的人又只能乖乖躺炕上繼續(xù)養(yǎng)傷。
曹嬌的想法很簡單,這人要是不從炕上爬起來,也用不著穿啥好看的衣服。
想要穿新衣服,就一直躺炕上好了。
江景輝聽到這個八卦的時候,差點沒笑噴。
這戀愛腦變成家暴狂,怎么聽著那么玄幻。
村里人來換的確良布料的人看似不少,但這正兒八經(jīng)換得多的沒幾個,大家想著做不了一件衣服,就做一個馬甲,做不了一個馬甲,就做一個背心或者褲衩。
知青點的周建設的錢不夠,換的布只夠做一條褲衩。
他便去了公社到裁縫鋪做褲衩。
裁縫店的師傅看著他拿來的確良的布料做褲衩,心疼得直搖頭。
唉,真是敗家子啊!
這么好的布料居然拿來做褲衩,真是有錢燒的慌。
他問,“你干啥用的確良的布料做褲衩?”
周建設道,“有面兒!”
現(xiàn)在流行的確良布料,誰要是穿一件的確良的衣服,的確有面兒。
裁縫師傅聽得嘴角直抽抽。
“有啥面兒?你把褲衩子穿里面人家也看不到啊。”
周建設愣住,對呀,穿里面別人看不見,還講個屁的面子。
想了想他說,“沒事,就做褲衩,我自有辦法。”
他確實想了一個辦法,等褲衩子做好后,他在裁縫店當場就將褲衩穿到了里面。
然后拿出一個他事先準備好的牌子吊在了胯側,就在很多人掛鑰匙串的位置。
上面寫著“內有的確良”幾個大字。
出了裁縫店,走在大街上都覺得自信了很多。
昂首闊步,像只開屏的公雞!
人有三急,沒多久就想去上廁所。
周建設找了一個公廁,進去之前就將褲子上的小牌子取了下來掛在了門口。
很快,一個路過的人經(jīng)過,看到門上的牌子,大喜!
太好了,供銷社都買不到的布料,這里居然有。
他停下開始排隊。
第二個人經(jīng)過,同樣看到了牌子,也高高興興地排在了他的后面。
接著第三人第四人…….
等他解決完大事從里面出來的時候,看到長長的一條隊伍,個個都用晶亮的眼睛看著他時,嚇得一個屁股蹲,直接載回了公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