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輝擔心的其實不是潘之安,而是怕他出了啥事連累老丈人一家。
都是牛棚的人,哪一個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其他人就會下意識認為牛棚的人都會如此。
就好比某個男人做了啥不對的事情,女人們都會罵一句: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世人總喜歡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冤枉的。
潘之安其實也知道自已這樣很不妥,也不是說不能救人,而是救了人后應該立馬離開。
可當時自已的恩人崴了腳,要是沒人幫忙扶著,就只能靠一只腳蹦蹦跳跳。
很有可能再次摔跤,造成二次傷害或是受更嚴重的傷。
所以在恩人主動求助幫忙扶一把的時候,明知道不應該,但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他還抱著僥幸,這邊偏僻,很少有人過來,尤其是這大冬天。
可偏偏就那么湊巧,沒走多久就碰到了人,還這么多人。
明明是在助人為樂,也沒做其他什么,可潘之安不知道為什么就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尤其是對上江景輝那不贊同的眼神時,更是心虛得厲害。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他垂著頭,不敢看眾人,厚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窘迫。
“那個,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話落轉身就要離開。
陸雨薇忙叫住他,“同志,等一下,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回頭等我腳好了我一定上門感謝你。”
潘之安一怔,原來是不知道自已住牛棚,難怪會叫自已幫忙。
“不用。”
丟下這兩個字,就大步離開,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哎……”
陸雨薇還想叫住他,被江景輝打斷。
“雨薇姐,算了,他是牛棚的人,還是少接觸得好。”
“什么?牛棚?”
陸雨薇十分詫異,她蹙起秀眉,說道,“我還以為他是村里的村民,見他老實,衣服破破爛爛,尋思著家里條件肯定不好,還想著讓他幫我一個忙后,我趁機好好感謝一番。”
她意外潘之安的身份,也是在解釋為什么會讓一個男同志攙扶她回來。
陸岐山嘆一口氣,對著她虛點了兩下。
“你呀你,從小到大就這樣,看見可憐的就想幫一把,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要亂好心,萬一碰上壞人了怎么辦。”
陸雨薇拉下陸岐山的胳膊,順勢挽住,撒嬌道,“哎呀爸,我有數的,沒亂好心,不可能見誰就幫,也是看眼緣的。今天也是對方救了我,見他救人的時候老老實實的,我覺得他可幫才會起了幫忙的心思。”
陸岐山拿這個女兒沒辦法,只能無奈道,“你有數就行。看你這腳也走不了,我背你去衛生所看看。”
陸雨薇哪能讓一把年紀的老父親背她,拒絕了。
“不用,爸,你扶著我就成。”
高全駿提議,“要不我來背雨薇吧。”
他是陸岐山的秘書,兩家關系本來就親密,平時也當親戚走動,高全駿和陸雨薇平時處得也跟兄妹似的。
陸岐山點點頭,“行,那你來背。”
聞言,謝秀波不等高全駿有動作,就立馬接過了他手里的蛇皮袋子。
想幫忙的曹向陽都無用武之地。他受不了大家慢騰騰地走著,一溜煙兒地先跑了。
一行人先去了衛生室,薛杏林和謝秀波都檢查了一下陸雨薇的腳,只是崴腳,沒有傷到骨頭,養一段時間就好。
陸岐山放心了。
“那你們好好養傷,我們就先回去做收尾工作了。”
陸岐山、高全駿、謝秀波走了,江景輝將幾人送到大隊部,看著他們的車和一輛軍卡離開,他才轉回衛生室。
“大嫂,很抱歉,讓你大雪天的還來送湯,以后別送了,薛醫生這里有吃的,不用麻煩。”
魏方博對于陸雨薇崴腳的事有些自責,要不是給他送吃的,腳也不至于受傷。
江景輝進門就聽見這自責的話,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的神色。
魏方博面上除了愧疚之色,似乎別無其他。
倒是陸雨薇幾度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懊惱地答應。
不過她看著魏方博的眼神充滿了柔情,即使再克制,只要像他這樣刻意去注意一下還是能發現。
江景輝對此也不知道說啥好,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笑嘻嘻地接話,“以后有啥好吃的,雨薇姐送不了,我來送就是。”
畢竟人家是干兒子的親叔叔,到了自已的地盤,不可能不聞不問,一點表示都沒有。
陸雨薇立馬又喜笑顏開,“對對,回頭我和小雪將飯菜做好了,景輝來送。”
在麻煩李家還是麻煩親侄子的干親家,魏方博想也沒想就選擇了后者。
“那就有勞江兄弟了。”
“一家人,客氣啥。”
魏方博笑笑,拍了拍自已的病床。
“江兄弟,你胳膊還受著傷,把小勛放我床上來吧。”
江景輝低頭征求了一下小家伙的意見,見他點點頭,才將他抱了過去挨著魏方博放下。
魏方博嘴角含笑,大手輕輕撫著小澤勛的頭,滿心滿眼的關切和慈愛。
陸雨薇見狀,看向對方的眼神更柔情了,感覺都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