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輝道,“叨擾啥?只要你們別嫌棄都是粗茶便飯。”
他沒打算大魚大肉地招待,到時候讓媳婦煮紅薯稀飯,配點白菜蘿卜就行。
回到家,江景輝就高興地跟自家媳婦說孟漢濤幾人要留下吃飯的事。
沐雪招待了一下幾人就進了廚房準備開始做飯。
薛杏林送了藥沒啥事就走了,江景輝將他送出院門后就去了廚房,壓低聲音說了煮紅薯稀飯的事。
沐雪有些遲疑,“會不會不好?”
江景輝勾唇壞笑,“沒有不好,紅薯稀飯可是個好東西,紅薯通氣,稀飯利尿,稀飯,就做這個。”
沐雪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啥通氣利尿,不就是屁多尿也多嗎。
等會兒人家還要坐車回縣城,狹小的空間內,屁多的話那滋味怕是不好受。
還有尿多,大冬天在野外,一個勁兒地想尿尿算怎么回事。
瞋了他一眼,抿唇偷笑。
“你也太壞了!”
江景輝不贊同她的話,“我哪壞?我是太仁慈了。”
江景輝出了廚房,發現孟漢濤幾人已經不在堂屋了。
西屋傳來說話聲,江景輝走了進去。
孟漢濤正拿著一個發條青蛙玩具逗弄小澤勛,旁邊的炕上還放著一個打開的布袋,里面還有一把玩具手槍和各種副食品。
麥乳精、牛奶、餅干、大白兔奶糖……
之前給牛媛的副食品這里都有,沒有的也有。
相較之下,這份禮物更像是精心準備過的。
陸雨薇很不好意思。
“孟書記實在太客氣了,讓你破費了。”
孟漢濤溫和地笑笑,“不是客氣,是覺得小勛可愛,你們知道,我無兒無女,唯一的閨女幾年前也……”
“看我,扯遠了,就是看到投緣的孩子就喜歡,就樂意對孩子好。”
陸雨薇心下觸動,忙讓小澤勛道謝。
“小勛,快謝謝孟爺爺。”
孟漢濤身形一僵,旋即擠出一抹笑,對著小澤勛糾正。
“呵呵,叫伯伯,叫爺爺輩分不對,江知青可是我的小兄弟,你管他叫干爹,就不能叫我爺爺哦。”
小澤勛說不了話,只看了一眼孟漢濤,又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眸。
江景輝心里冷笑,他們什么時候稱兄道弟了?
不過,他有些疑惑,這廝刻意糾正稱呼做什么?年紀都跟他老子的年紀差不多了,比陸雨薇也大了十幾歲,小澤勛叫他一聲爺爺再合適不過。
他干啥計較稱呼問題?
難道是不喜歡被人說年紀大?
陸雨薇沒想那么多,還以為對方真跟江景輝稱兄道弟。
忙改口,“那小勛謝謝孟伯伯。”
這次小澤勛眼皮都沒抬一下,陸雨薇尷尬。
“孟書記,別見外,小勛暫時還不能說話。”
孟漢濤點頭,“我知道。你也別著急,慢慢來,總有一天會好的。”
“謝謝孟書記!”陸雨薇道謝。
看了一眼在一旁呆呆傻傻的牛媛,她也出聲安慰。
“孟書記也一樣,慢慢來,書記夫人遲早會好的。”
孟漢濤忙將牛媛的手握在手心,笑得很知足。
“對,我相信我愛人總有一天會好的。不過就算好不了,她能這樣靜靜地陪著我,我此生也無憾了!”
陸雨薇是既感動又羨慕。
哪個女人不希望碰到一個對自已全心全意的男人。她甚至覺得,牛媛即使是瘋了,也是幸福的。
接下去的聊天,孟漢濤時不時就在向眾人表露他對牛媛有多好,每當這個時候,陸雨薇都要投來羨慕的目光。
江景輝看著這一切,心里疑惑更甚,孟漢濤這廝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在陸雨薇面前表現這一出。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難道是想博得陸雨薇的好感,然后讓她在陸岐山面前美言幾句,從而達到升遷的目的?
可他總覺得是這樣又不全是這樣。
還不等他想通,沐雪那邊就開始叫吃飯了。
江景輝作為主人,趕緊招呼幾人出去。
陸雨薇和小澤勛腿腳不便,不打算出去吃。
來到堂屋,孟漢濤和小杜看到桌上的大半盆紅薯稀飯,再加上一碟蘿卜干,一大碗炒白菜和一大碗蘿卜湯,頓時傻眼。
這是招待書記的飯菜?
你說差吧,白菜和蘿卜湯里居然還有肉,這年頭見到肉不容易。
你說好吧,稀飯白菜蘿卜的確稱不上好,關鍵那每個碗里的肉只有兩三片。
“孟書記,杜秘書,快坐下,都別客氣。你們算是趕上了,前幾天大隊分的肉還剩下最后這么一點。本來是打算留著過年吃的,但今天你們來了,索性就不等過年了。”
孟漢濤臉皮直抽抽,這么幾片肉留著過年?
小杜聽得更是目瞪口呆,六片肉打算過年?
這江同志家里這么困難的嗎?感覺也不像啊。
一直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只沉浸在自已世界當中的牛媛,聽了江景輝的話,終于掀了掀眼皮。
只是很快又垂了下去,沒有被人發現。
沐雪本來笑點哭點都低,江景輝這不要臉的話,讓她快忍不住笑場。
她趕緊盛了一碗稀飯,夾了一些菜和兩片肉,說道,“我去給雨薇姐和小勛把飯菜端過去。”
話落就往西屋跑去!
江景輝笑著招呼幾人吃飯。
“孟書記,杜秘書,不好意思,鄉下就這些東西,你們別嫌棄,不過我媳婦手藝還不錯,你們快嘗嘗。”
說實話,這年頭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孟漢濤和小杜哪里敢挑三揀四。
稍微表露出嫌棄怕都是作風問題。
“怎么會嫌棄,我們平時吃的也就這些。不過弟妹這手藝一看就不錯,今天我們也是有口福了。”孟漢濤道。
小杜看了自家領導一眼,書記什么時候背著他也學會了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領?
沐雪的手藝確實不錯,白菜蘿卜照樣好吃。
孟漢濤和小杜兩人都吃了不少。
飯后,兩人就要準備離開。他們確實是要去公社審查一下工作。
“另外,明天還要去市里開會,今天得趕回去準備一下。”孟漢濤解釋。
小杜附和,“對,我們書記真的很忙,都是百忙之中抽空來看夫人的。”
孟漢濤拉著牛媛的手依依不舍。
“阿媛,你要乖乖吃藥,乖乖吃飯睡覺,等我有空了再來看你!”
牛媛你看他也不回答,就像聽不懂他在什么。
這時候,幾人已經到了大隊部停車的地方。
江景輝說,“孟書記,時候不早,你們趕緊走吧,不然回縣城的時候又要天黑了。”
“可我還沒把阿媛送回去。”孟漢濤一臉為難。
江景輝立馬道,“孟書記放心,我保證把書記夫人送去李嬸家。”
“那就有勞了。”
車子遠去,江景輝站在那里依舊沒有動。
他見牛媛依舊裝傻充愣,忽然勾起唇角。
“夫人,前兩天我去縣城碰到書記和上次一起來村里的那位葛同志,他們倆還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仔細觀察著對方的神情,突然丟出一顆炸彈。
“我聽見那小男孩管書記叫爸爸,葛同志叫媽媽。夫人,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