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明,鷹嘴巖下持續了半夜的廝殺聲終于漸歇。
黃忠、魏延所部在給予左營沉重打擊、成功伏擊一部援軍后,依令撤回。
趙云亦率鐵騎從容退去,只留下太史慈營寨外一片狼藉的火把殘跡與震天鼓聲的余韻。
彭澤衙署內,劉琦陸續接到各部戰報。
“主公,”龐統匯總后稟道,“黃老將軍猛攻左營,焚其外圍鹿角三處,破寨柵一隅,呂蒙部傷亡當不下八百。”
“文長將軍于險道伏擊孫權所派援軍,斬首五百余,迫其殘部退回主營。”
子龍將軍成功震懾右營,太史慈所部終未出一兵一卒。”
劉琦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微微頷首:“戰果足矣。左營遭此重創,糧道護衛必顯吃緊;援軍被伏,孫權當知下山之險;而太史慈……”
劉琦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一夜苦戰,右營卻安坐如山。巖頂那位,此刻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說著劉琦取過一張素帛,提起筆,頭也不抬:“太史慈乃信義之人,若直接以重利誘之,反會引其警惕厭惡。但若……讓孫權‘看到’我在重利誘他呢?”
劉琦筆尖落于帛上,行文從容,言辭卻刻意經營:“子義將軍臺鑒:日間陣前一晤,將軍風儀氣度,令人心折。”
“而將軍本漢臣之后,世受國恩,暫棲江東,必是權宜。今見將軍于昨夜按兵不動,未助孫權行虐,足見心存漢室,明辨是非……”
寫至此,劉琦筆鋒略頓,似在斟酌,隨即便在“按兵不動,未助孫權行虐”及“足見心存漢室”等關鍵處,落下數團濃墨,將字跡遮蓋。
龐統在旁看得分明,不由贊道:“主公此法甚妙!此信若原樣送達,太史慈必會嗤之以鼻,甚至將信示于孫權以表清白。但若將其涂抹得語焉不詳,詞不成句……”
“那么看在孫權眼中....”
劉琦接口,筆下不停,“這些涂抹之處,便成了不可告人的密約;而殘存的只言片語——心折、按兵不動、心存漢室——便足以點燃孫權心中所有猜疑。”
然后劉琦繼續書寫,言辭越發“懇切”:“琦不才,今奉詔為揚州刺史。若將軍他日有意重歸漢廷旌旗之下,琦必當表奏天子,以將軍之才略功勛,拜將封侯,位列方面,豈不遠勝于屈為江東客將,動輒見疑?”
同樣,在“重歸漢廷”、“拜將封侯”、“屈為江東客將,動輒見疑”等要害句上,墨跡團團覆蓋,使得整封信前言不搭后語,唯有開頭寒暄、結尾邀約“明日后午時,愿再與將軍陣前一敘,共商大計”等無關痛癢處保持清晰。
擱筆,劉琦將帛書拎起,對著窗外晨光審視,帛書上墨團刺眼,語意支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此信大有文章。
“此信,便需如此模樣。”
劉琦淡淡道,接著便將帛書遞給龐統,“士元你選一機警斥候,悄悄送至太史慈營中。記住,要恰好讓孫權留在右營附近的耳目察覺。”
龐統雙手接過,心領神會:“統明白。”
辰時初,鷹嘴巖右營。
太史慈甲胄未卸,眼中帶著血絲,在帳中踱步。
昨夜趙云鐵騎在外虎視眈眈,他迫于形勢未能出援,雖是從全局考量的穩妥之舉,但心中終究不安。
而就在太史慈這不安中脫下甲胄準備歇息時,那封涂抹得面目全非的帛書,被一名“不慎”暴露行跡的荊州斥候倉促射入太史慈營中。
幾乎同時,孫權留在右營外圍的暗哨,便將這可疑的一幕飛報鷹嘴巖主營。
而當太史慈從親衛手中拿過那封被涂抹得難以辨認的帛書展開一看,頓時眉頭緊鎖。
只見帛書上墨跡斑斑,字句支離破碎。
太史慈盡管費力辨認,也只能看出“……暫棲江東,必是權宜……昨夜按兵,未助……足見心存漢室……”
“……若他日有意……琦必表奏天子……拜將封侯,位列方面……”
“……明日后午時,愿再與將軍陣前一敘,共商……”等零星字眼,而其余大段內容則被濃墨遮蓋,完全無法通讀。
“劉琦這是何意?”太史慈捏著帛書,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若真想拉攏,當言辭懇切、條件分明;若是離間,又何必涂抹得如此拙劣明顯,徒惹人生疑?
而太史慈正自沉吟,帳外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親衛阻攔的聲音。
不等通報,孫權已帶著凌統及數名甲士徑直闖入帳中。
“子義,”孫權目光如電,直接落在太史慈手中的帛書上,“孤聽聞,劉琦有書信與你?”
太史慈心中微沉,卻仍坦然將帛書遞上:“確有書信,然內容古怪,多處涂抹,慈亦不解其意。”
孫權接過帛書,仔細看去。
越是細看,孫權臉色越是陰沉,那些刺目的墨團,那些殘破的語句——“心折”、“按兵”、“漢室”、“封侯”……每一個詞都像一根針,扎在孫權本就敏感的神經上。
“多處涂抹……不解其意?”孫權緩緩抬頭,碧眼中寒光凜冽。
“劉伯瑜也是統領數郡的人物,遣使送信,豈會送上如此草稿?還是說……”
孫權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如刀:“有些話,本就不能寫得太明白,故需涂抹遮掩,而收信之人,自然心領神會?”
聞言太史慈一怔,猛然間如醍醐灌頂!
原來如此!劉琦這信根本不是寫給他看的,或者說,不完全是寫給他看的!
這些拙劣的涂抹,這些欲蓋彌彰的殘句,正是劉琦故意留下的破綻——是留給孫權看的破綻!
“吳侯!”
太史慈急道,“此乃劉琦離間之計!他故意將信涂抹得蹊蹺古怪,正是要引吳侯生疑!慈若真與之有密約,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離間計?”
孫權忽然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太史慈心頭一沉。“子義,到了此刻,你還認為,孤與你現在這般情形,還需要劉琦特意來‘離間’嗎?”
孫權手指猛地指向呂蒙所在方向,語調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譏誚:“你昨夜的所為——坐視子明(呂蒙)苦戰,坐視公績(凌統)中伏損兵——不就是最好的離間嗎?!還需要這紙上墨團來提醒孤?!”
孫權的聲音陡然轉為質疑:你若出兵,哪怕只是虛張聲勢做出東進姿態,劉琦安敢如此放心讓魏延傾力設伏?呂蒙的左營又何至于承受黃忠全部壓力?!”
“可你做了什么?你緊閉營門,然后——竟還能在此‘安心睡覺’,研墨修書!”
“吳侯,昨夜形勢……”太史慈試圖解釋。
“形勢?”
孫權厲聲打斷,“形勢就是三營互為犄角,互為唇齒!唇亡則齒寒的道理,子義你不懂嗎?!”
“劉琦今日送來這封鬼畫符,不是在離間,他是在嘲諷!嘲諷孤用了你,卻支不動你!嘲諷我江東所謂的‘精誠團結’,不過是個笑話!”
說著孫權一把抓起案上那封帛書,在太史慈眼前抖開,墨團刺眼:“這封信,涂掉的是什么,重要嗎?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送到了!在昨夜你按兵不動之后,送到了!天下人會怎么想?孤的將士們會怎么想?!”
孫權將帛書重重摔在太史慈腳下,眼中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主君對失控將領的冰冷審視與深重失望。
“太史子義,事到如今,你告訴孤,”
“你與孤之間,到底是他劉琦離間所致,還是你自有主張,從未真正將自己視為孤的麾下之將?”
帳內死寂,唯余孫權怒意未平的喘息,以及凌統那如同實質的、混合著怨恨與不信任的目光。
太史慈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黑夜之中面對趙云鐵騎的顧慮,想要說明固守右翼維持戰線完整的考量……但看到孫權那冰冷審視的目光,看到凌統眼中毫不掩飾的怨憤,他知道,這些解釋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劉琦的計謀,環環相扣。
日間的陣前交談,是埋下猜忌的種子;昨夜的按兵不動,是澆灌種子發芽的雨水;而今日這封古怪的涂抹書信,便是照向那萌芽的烈日——逼著它瘋狂生長,再無法遮掩。
太史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當太史慈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清明。
他知道了,自己已落入局中。任何辯白都只會越描越黑。要想破局,唯有——行險!
“吳侯。”太史慈單膝跪地,聲音沉靜而堅定,“慈自知百口莫辯。”
“然慈之心,可昭日月。為證清白,慈愿立軍令狀!”
孫權眼神微凝:“如何立?”
“劉琦信末約慈明日后午時陣前一晤。”
太史慈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屆時,慈將率騎出陣,假意與之答話。待其不備,慈便以箭射之!縱不能取其性命,亦必令其重創!”
頓了頓,太史慈目光掃過一旁手按刀柄的凌統,沉聲道:“若吳侯仍不放心,可令凌將軍藏于陣中督戰。若慈有絲毫異動,或箭出無功……凌將軍可立斬慈于陣前,慈絕無怨言!”
太史慈說完,帳內一片死寂。
孫權盯著跪在面前的太史慈,似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良久,孫權緩緩開口:“子義,你可知此誓一出,便無回頭之路?”
“慈,愿以性命為注,洗刷嫌疑,報效吳侯!”太史慈重重叩首。
孫權沉默片刻,上前,親手扶起太史慈。
“好!”他重重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孤便信你這一次!明日后,孤當親臨陣前,看子義建此奇功!若成,孤必上表朝廷,為你請功封賞!”
又看向凌統:“公績,屆時你藏于騎陣中見機策應子義,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凌統抱拳:“諾!”
孫權又安撫勉勵幾句,方才帶人離去。
帳中,太史慈獨立良久。
“劉伯瑜……”太史慈忽然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更帶著被逼至絕境的狠厲,“你既要逼我至此……那便看看,是你的計謀狠,還是我太史慈的箭,快!”
午后,彭澤城衙署。
劉琦正與龐統、趙云、魏延等人商議軍務,斥候呈上一封密信。
“主公,太史慈親筆。”
劉琦展開帛書,快速掃過,嘴角漸漸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隨即將信遞給龐統。
“諸位都看看。”
龐統接過,趙云、魏延等人圍攏過來。只見信上寫道:
“劉使君臺鑒:日間書信已閱,其中言辭,令慈心緒翻涌。仲謀年少性疑,非伯符兄之襟懷。自慈率部來援,客軍孤懸,動輒見忌。昨夜之事,更添嫌隙,今已百口莫辯。”
“使君所諾‘重歸漢廷旌旗,拜將封侯’之言,慈非草木,豈能無動于衷?然此事體大,非片紙可盡。”
“若使君果有誠意,請于明日午后,輕裝簡從,至兩軍陣前東北隅老槐樹下相晤。彼處開闊,不易設伏,且遠離雙方營壘,便于密談。切記此行務必隱秘,萬勿令仲謀察覺。慈當傾心相告,并有要事相商。機不可失,望慎之。太史慈頓首。”
堂內眾人傳閱此信,神色各異。
魏延率先皺眉道:“主公,此信大為可疑!太史慈乃江東重將,素以忠義聞名,昨日還兩軍對峙,如今便來信欲談‘歸漢’、‘封侯’,態度轉變如此突兀,其中必有詐!更遑論約在主公輕身赴險,還反復叮囑隱秘……這分明是誘敵之計!”
趙云亦沉聲道:“末將附議。太史子義非反復小人,即便與孫權生隙,亦當有武將風骨,豈會行此鬼祟邀約之舉?”
龐統沉吟片刻,道:“魏、趙二位將軍所言在理。然統觀此信,其急迫與‘隱秘’之強調,倒不似全然作偽。”
“或許太史慈確被孫權逼至絕境,心生異動,故而冒險一試?”
“即便如此,亦不可不防。”
魏延急道,“萬一此乃孫權與太史慈合謀設局,意在賺主公出城,加以謀害,如之奈何?”
眾將紛紛勸諫,皆言風險太大,請劉琦慎重。
劉琦聽著眾人爭論,臉上笑意不減。
劉琦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太史子義這是被逼到絕處,要行險一搏了。”
“他約我明日陣前暗晤,言辭懇切似欲歸降,卻又特意強調勿令孫權察覺——這般矛盾,恰是最大的破綻。”
說著劉琦緩步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太史慈相約的位置上
“而此地開闊,無處設伏,卻正是弓馬嫻熟者施展的絕佳之地。太史慈箭術冠絕江東,他要自證清白,取信于孫權,還有什么比‘陣前射殺劉琦’更直接?”
龐統撫須點頭:“主公明見。且他既要‘自證’,軍中必藏孫權親信為證。此非密晤,實乃一場演給孫權看的戲。”
魏延急道:“既如此,主公更不可往!太史慈神射,萬一……”
劉琦擺手打斷,神色從容:“我既知他計,豈會無備?他欲暗箭傷我,我便先發制人。”
劉琦看向趙云、黃忠:“子龍、漢升,明日你二人為我左右護衛,率三百精騎隨行。太史慈縱有通天本事,難道還能沖破你二人防線,傷我分毫?”
趙云、黃忠齊聲抱拳:“末將領命!必護主公周全!”
龍騰小說 > 開局搶劉備三顧茅廬請丞相助我小說免費閱讀全文結局 > 第129章 離間計毒辣!太史慈跪地賭命!
第129章 離間計毒辣!太史慈跪地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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