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更多滾木礌石如雨落下,堅固的盾陣被砸得七零八落,下方曹軍力士非死即傷,那根沉重的撞木也歪倒在地,攻勢頓時瓦解。
然而,曹軍的攻勢并未因此斷絕,那根歪倒的撞木旁雖尸骸枕藉,但后方督戰的校尉早已揮旗厲喝,又一支千人隊黑壓壓地涌了上來。
這些顯然是等待多時的生力軍,體力充沛,陣型嚴整,不僅接替了前方傷亡慘重的同袍,更帶來了更多的簡易云梯與厚重門板臨時改制的巨盾。
他們迅速清理開散落的滾木礌石,然后喊著號子,向上沖去。
“主公!”
見此情形,墻寨之后望樓上的龐統面上并無太多緊張之色,反而對一旁的劉琦低聲道,“曹軍攻勢甚急,可否要令后備營上墻輪替?”
“可。”
劉琦頷首,“令王猛部一千人接替東、北兩面墻防,原守卒下墻休整半個時辰。魏延、黃忠所部暫不動。”
命令傳下,后方早已整裝待命的王猛部,千名士卒便在軍司馬王猛的帶領下迅速循著內側階梯登墻,與血戰半日的同袍快速交接。
這橫江隘營寨依山形而筑,正面墻垣長約百五十步,僅能容納千余人同時布防,輪替本是預案中事。
而劉琦所在之處,并非墻頭,而是建于營寨中心、緊貼后方山壁的一座三丈高望樓。
此樓以粗大杉木為架,建于一方天然巖臺之上,高出寨墻近兩丈,登臨其上,前方墻垣、墻下血肉戰場、乃至更遠處曹軍調動煙塵,皆可一覽無余。
劉琦與龐統此刻便立于望樓頂層,身側親衛執旗侍立,以備傳令。
劉琦憑欄下望,眼前景象清晰得有些殘酷。
寨墻高約一丈,此時墻根處曹軍遺骸與破損兵器已堆積起近三尺高,暗紅色的血污浸透泥土,在午時烈日炙烤下蒸騰起帶著腥甜與焦臭的渾濁霧氣。
然而,那些活著的曹軍士卒,眼神中非但未見懼色,反而因這慘烈傷亡與督戰官不斷吼出的重賞之令,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
他們踩踏著同袍尚未冷透的尸身,依舊一波波涌上,攻勢連綿不絕。
“確是曹操麾下真正的筋骨。”
龐統觀望著戰局,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非前幾日那些充作消耗的郡兵可比。如此不計傷亡的猛攻,夏侯妙才是真急了。”
劉琦神色平靜,接過親衛遞來的水囊飲了一口:“他急他的。我們只需守住。每在此處多耗他一個精銳老卒,來日便多一分勝算。”
劉琦說完目光投向更遠處曹軍后陣那桿隱約可見的“夏侯”大纛,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等硬碰硬的消耗,正合劉琦的意。
夏侯淵想用最快的速度、最悍勇的姿態砸開他的營寨,用他尸首來震懾四方。
而劉琦要做的,就是讓這道門戶,變成一塊啃不動、砸不爛,反而會崩掉滿口牙的鐵砧。
而隨著戰局的僵持,曹軍這猛烈攻勢也快持續了近三個時辰。
時間來到午時三刻,日頭正毒,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天柱山狹窄的河谷中,將巖石、兵刃、盔甲乃至流淌的鮮血都曬得滾燙。
而持續了近三個時辰的猛烈廝殺,不僅讓墻頭墻下雙方的士卒精疲力竭,就連后方陡坡上督戰的夏侯淵、于禁等將校,也被這灼人的熱浪炙烤得甲胄內汗如雨下,口干舌燥。
于禁抹了一把順著臉頰流入頸中的汗水,望向身旁的主帥。
于禁的眉頭緊鎖,聲音因干渴而沙啞:“都督,日頭太毒辣,曝曬難當。我軍士卒披甲持械,在這等烈日下強行仰攻,體力耗損極巨,恐難為繼。”
“是否……先收兵暫避這正午酷暑,待暑氣稍退,再整軍攻寨?”
夏侯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瞇了瞇眼望向那反復易手的墻頭,只見曹軍士卒又一次將云梯搭上了墻頭,甚至有數名悍卒已然躍上垛口,正與守軍瘋狂搏殺!
但隨后,一名渾身是血的守軍,竟在被一名曹軍屯長長矛刺穿腰腹的剎那,竟狂吼著抱住對手,一同翻落三丈高的寨墻!
見此情景,夏侯淵語氣沉重:“劉琦這營寨,倒是比預想的更難啃。”
“不過.....”
夏侯淵頓了頓,語氣轉冷:“兵法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且今日首戰,我軍銳氣最盛之時,豈能因區區酷暑、略遭損折便退?”
于禁聞言,沉默下去。他亦是沙場宿將,豈會不懂此理?
開戰首日,若不能以雷霆之勢取得可觀戰果,甚至被敵軍硬生生擊退,那折損的遠不止是兵力。
己方初至的鋒銳之氣將受重挫,而守軍則會憑此戰建立起敵軍亦不過如此之心,隨即而來便是敵將士氣大振,攻堅難度大升。
而于禁也聽出了夏侯淵的言外之意——今日,便是拼著將前頭這些士卒損耗殆盡,也要打出威勢,要么在劉琦寨墻上撕開口子,要么至少要用這決死的氣勢,殺得守軍膽寒,讓他們即便守住,也會為此血戰心悸膽寒。
而這時夏侯淵不再看于禁,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血肉戰場,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
他現在承認自己先前確實有些看走眼了,本以為劉琦一介荊襄子弟,倚仗的不過是地利與父輩余蔭,麾下兵馬與南方那些諸侯一般,守成有余,血勇不足。
可眼前這營寨守得章法森嚴,墻頭那些士卒,即便身中數創,竟也能抱著登城的曹軍同歸于盡,跳墻而下。這股狠勁,不亞于自己麾下精銳士卒了。
看了一會,夏侯淵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將校耳中,同時不知是說給旁人聽,還是在告誡自己:“酷熱難當,我軍疲憊,那寨墻上的劉琦部眾,同樣在煎熬。這等攻堅戰,拼的就是誰更能熬,誰的主帥……心更硬。”
夏侯淵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落在一名身披重甲、面容粗獷的部將臉上:“雷豹!”
“末將在!”那將領跨步出列,聲如洪鐘。
“率你本部五百銳士,上前攻堅,同時告訴前線的士卒沒有本都督的金鉦號令,膽敢后退者——”夏侯淵一字一頓,寒氣森然,“一律依我軍法從事!”
聞言雷豹身軀一震,抱拳厲聲道:“諾!”
而周圍眾將亦是神色一凜,無不肅然。
他們多數是跟隨夏侯淵已久的將校,太清楚夏侯淵口中的依軍法從事意味著什么了。
夏侯淵治軍,嚴酷冠絕曹營,其軍法最著者,便是臨陣退逃之罰:凡未得軍令而后退者,不問緣由,不辨情狀,立斬陣前,以儆效尤。
而其人若有家眷在后方屯田或營中,亦受株連——妻妾沒入官營,或配予其他有功軍士;子女則充為官奴仆役,永世難脫賤籍。
此律仿效司空曹操安置青州兵及屯田戶之法,以家眷為質,逼士卒唯有死戰向前一途。
而正是這般酷烈無情的法度,鍛造出了夏侯淵麾下這支聞鼓則進、聞金方止的駭人虎狼之師。
雷豹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去,甲葉鏗鏘作響。
軍令如山,攻勢再起,甚至更加狂猛。
曹軍士卒頂著令人窒息的酷熱,踩著愈發滑膩的血泊,一波波涌向那似乎永遠無法征服的墻垣。
戰斗從午時一直持續到申時,日頭開始西斜,但那灼熱與血腥并未稍減。
夏侯淵投入的那千五曹軍,在反復的攀爬、廝殺、墜落中,如同投入熔爐的薪柴,迅速消耗,直至所剩無幾。
申時二刻,當日頭威力稍斂,但戰場已如同被血洗過數遍的屠場時,曹軍后陣終于響起了低沉而清晰的鳴金鉦聲。
聽到這聲音,墻上墻下尚在廝殺的曹軍士卒,無論是輕傷還是力竭,都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拖拽著同袍的遺體,踉蹌著向后退去。
他們臉上沒有敗退的沮喪,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解脫。
而劉琦營寨內的望樓上,站了幾乎一整日的劉琦緩緩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劉琦望著如潮水般褪去的曹軍,以及墻下那片在夕陽映照下愈發觸目驚心的猩紅,沉默良久。
“真乃天下精銳。”劉琦沉默良久低聲嘆道,語氣復雜,“若非親眼所見,實難想象,軍令能嚴酷至此,士卒能悍勇如斯。”
一旁的龐統揮了揮衣袍,試圖驅散些微飄來的血腥氣,聞言便接口向劉琦解惑道:“主公有所不知。這夏侯妙才治軍,在曹營諸將中以‘嚴酷第一’著稱。”
“其軍法最厲者,便是這臨陣退逃之罰——未聞金鉦而后退者,不問情由,立斬陣前。且……”
龐統頓了頓,神色間流露出明顯的厭惡,才緩緩開口:“且其人若在后方有家眷,妻兒老小皆受株連,沒入官營為奴為婢,或隨意配予他人.....”
龐統出自襄陽冠族,族中子弟游學、經商,往來中原消息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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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尸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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