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蘇墨打算好好放松一下,逛逛這久違的京城。
他剛帶著吳風行和宋巧巧走出客棧大門,還沒想好去哪,就聽見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女子的驚呼聲。
“救命,救命啊……”
下一刻,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裙、頭發略顯凌亂、臉上還帶著些許污漬的年輕女子,慌慌張張地朝著客棧門口跑來。
這女人一邊跑一邊驚恐地回頭張望。
蘇墨還沒反應過來,那女子就仿佛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他的懷里!
溫香軟玉入懷,蘇墨下意識地扶住了她,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情況?光天化日之下,投懷送抱?
那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張雖然沾了灰塵卻依舊難掩清麗秀美的臉龐,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滿了驚恐和無助,她緊緊抓住蘇墨的衣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公子,公子救命,有壞人要抓我!”
蘇墨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子,眉頭微皺。
這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十六七歲,雖然穿著樸素,但肌膚細膩,手指纖長,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而且……他總覺得這女子眉眼間有點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姑娘,你先別急,慢慢說,怎么回事?”
蘇墨試圖讓她冷靜下來,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沒有看到什么所謂的壞人。
那女子,正是喬裝打扮的曹倩兒。
她按照父皇的安排,精心設計了這個落難少女的戲碼。
她抽抽噎噎地開始講述自己編造的身世:
“小女子名叫小婉,本是江南人士,隨叔父來京城投親。”
“不料叔父在路上染病身亡,盤纏也用盡了。好不容易找到親戚家,卻發現他們早已搬走,不知所蹤。小女子舉目無親,流落街頭,剛才有幾個地痞流氓想要欺負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求公子發發慈悲,收留小女子幾日,讓我有個落腳之地,做牛做馬報答公子。”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蘇墨看著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婉,心里卻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這女人說的幾句話,全是破綻啊。
而且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偏偏在他剛回客棧、各方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的時候出現?這也太巧合了。
“姑娘,非是蘇某不愿相助。”
蘇墨輕輕將她推開一點,保持距離,語氣溫和但疏離。
“只是蘇某乃一介書生,客居客棧,自身尚且不便,實在難以收留他人。”
“不若這樣,我讓伙計去報官,或者幫你尋個可靠的慈善堂安身,你看如何?”
曹倩兒一聽要報官或送慈善堂,心里一急,戲演得更足了。
她直接跪倒在地,抱住蘇墨的腿,哭得更加凄慘:
“公子,求求您了,那些地方小女子不敢去啊,小女子什么都會做,洗衣做飯,端茶遞水,只求一口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
“公子若是不收留我,我怕是活不過今日了……”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蘇墨的反應。
吳風行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低聲道:
“蘇兄,這姑娘看起來怪可憐的……”
宋巧巧也心軟,拉了拉蘇墨的衣袖:
“相公,要不……”
蘇墨心中無奈,他知道這女人八成有問題,但對方演得如此逼真,又是大庭廣眾之下,他若強行拒絕,未免顯得太過冷血,容易落人口實。他沉吟片刻,只好妥協:
“罷了,姑娘你先起來。我可以暫時讓你在客棧住下,幫你打聽親戚下落。”
“但一旦有了消息,或是找到合適的去處,你便需離開,如何?”
曹倩兒心中暗喜,連忙磕頭: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小婉一定好好伺候公子。”
于是,這位來歷不明的“小婉”姑娘,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加入了蘇墨的隊伍。
回到房間,吳風行看著坐在角落里、一副乖巧模樣的小婉,忽然搓了搓手,對蘇墨笑道:
“蘇兄,這正好三缺一啊,咱們在山腳下憋了那么久,骨頭都癢了。”
“這姑娘來了,不正好湊夠四個人?咱們打幾圈麻將去?”
蘇墨正想找點事情分散注意力,也便點頭同意:
“好主意。”
他讓人找來一副麻將,四人便在房中擺開陣勢。
曹倩兒起初還懵懵懂懂的樣子,但在蘇墨簡單講解規則后,她很快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玩得不亦樂乎,連連胡牌,興奮得小臉通紅。
“哈哈,我又胡了,清一色。”
曹倩兒得意的推倒牌,完全忘了自己落難少女的人設。
蘇墨看著她那興奮的模樣,心中疑竇更深。
這麻將他雖然簡化了規則,但一個女子能這么快上手并沉迷?
他不動聲色,又拿出了一副葉子戲,也就是撲克牌,教著小婉玩一種簡單的玩法。
果然,曹倩兒很快又沉迷其中,玩得比麻將還起勁。
蘇墨心中基本確定了,這小婉絕非普通民女。
不過他也不點破,正好將計就計,看看她背后究竟是誰。
這幾日,自從自己來到京城,幾乎什么人都見過了。
玩了幾輪,蘇墨將吳風行叫到一邊,低聲囑咐道:
“吳兄,你這幾日,想辦法去查一查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定南府柳家和魏家當年的舊案。“
“我總覺得,這兩樁案子背后,或許藏著什么關鍵。”
吳風行神色一凜,點頭道:
“好,我這就去想辦法。”
就在這時,客棧伙計上來通報:
“蘇公子,首輔葉大人府上派人來,請您過府一敘。”
來了!蘇墨眼神一凝。
葉林淵果然沉不住氣了。
吳風行立刻緊張起來:
“蘇兄,葉林淵這時候請你,怕是宴無好宴,你不能去。”
連正在玩牌的曹倩兒也丟下牌跑了過來,一臉擔憂地勸道:
“公子,這首輔大人應該是很大的官吧,你沒有官職,就還是別去了吧?太危險了!”
蘇墨看著他們,笑了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既然相請,我若不去,反倒顯得我怕了。正好,我也想去會會這位葉首輔,看看他究竟賣的什么藥。”
他頓了頓,對吳風行正色道:
“吳兄,我此去只待兩個時辰。若兩個時辰后我仍未回來,你便立刻帶著巧巧,想辦法離開京城,直接回定南府,不必管我。”
“蘇兄!”
吳風行急了。
“聽我的!”
蘇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決。
“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從容地跟著葉府來人,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