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眾將紛紛舉碗附和。
“大將軍神威無敵!”
“阿茹娜已是甕中之鱉,覆滅在即!”
“等擒下阿茹娜,獻給阿爾罕王子,又是大功一件!”
就在宴會氣氛最熱烈之時,營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嘹亮的號角聲。
一名侍衛快步跑進大帳,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大將軍!阿爾罕王子殿下駕到!”
帳內喧鬧聲戛然而止。
巴特爾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連忙放下酒碗,帶著眾將迎出帳外。
只見一隊衣甲鮮明、氣勢彪悍的王庭精銳騎兵簇擁著一人馳入大營。
為首者是一名年輕男子,身穿華麗的貂皮錦袍,面容還算英俊,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陰鷙和刻薄,眼神掃視過來,帶著毫不掩飾地居高臨下。
正是如今北蠻的實際掌控者阿爾罕。
“恭迎王子殿下!”
巴特爾帶頭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阿爾罕淡淡地嗯了一聲,利落地翻身下馬,目光在巴特爾和他身后那些臉上還帶著酒氣的將領身上掃過,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
“巴特爾,看來你這里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巴特爾心中一緊,連忙道:
“殿下說笑了,末將不敢怠慢軍務。只是剛剛小勝一場,將士們略有犒勞。殿下親臨前線,是我等莫大榮幸,還請帳內敘話。”
眾人簇擁著阿爾罕進入大帳,重新安排座次,奉上最好的美酒。
阿爾罕坐在主位,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金杯,聽著巴特爾匯報戰況。
“目前阿茹娜殘部不足五萬,軍心渙散,糧草將盡,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巴特爾總結道。
阿爾罕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很好。那個女人,不識抬舉,早就該死了。這次,我要親眼看著她跪在我面前求饒!”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盡快解決她,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
他話音未落,帳外一名穿著虞朝服飾、商人模樣的人被侍衛引了進來。那人恭敬地向阿爾罕行禮,低聲道:
“王子殿下,小人奉葉首輔之命,有要事稟報。”
阿爾罕挑了挑眉:
“葉首輔的人,看來大虞對我北蠻的事情始終放心不下。”
“講。”
那人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但在寂靜的帳內依然清晰可聞:
“據京城可靠消息,大虞將領蘇墨,已率一千精銳出關,正日夜兼程,前來馳援阿茹娜。”
“蘇墨?”
阿爾罕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就是那個捉了哲別和查干的虞將?”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事情。
“他是來送死的嗎?我阿爾罕在整個草原上通緝他,他還敢來送死!”
巴特爾也笑道:
“殿下,那蘇墨不過僥幸贏了一兩陣,就不知天高地厚。”
“一千人,在這茫茫草原上,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請殿下放心,末將定叫他有來無回!”
阿爾罕止住笑,眼神卻更加輕蔑,擺了擺手,對那報信之人道:
“回去告訴葉首輔,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一只稍微強壯點的螞蟻,還不值得我阿爾罕放在心上。”
“讓他看好自己的朝廷就行了。”
言語之間,對蘇墨,對葉林淵,都充滿了極度的不屑。
帳內再次響起附和的笑聲,充滿了對蘇墨和阿茹娜組合的鄙夷。
沒有人把這一千援兵當回事,勝利仿佛已經唾手可得。
就在阿爾罕在巴特爾大營中肆意嘲笑的同一時間,蘇墨率領的一千騎兵,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越草原,終于抵達了阿茹娜那顯得暮氣沉沉的大營外圍。
哨兵發現這支裝備精良、風塵仆仆卻殺氣騰騰的陌生隊伍時,幾乎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跑回大營報信。
當阿茹娜聽到蘇墨兩個字時,幾乎是從王座上彈了起來!
她甚至來不及整理儀容,提著裙擺就沖出了王帳。
營門處,蘇墨勒馬而立,夕陽的余暉給他染上了一層金邊。
他看著疾步走來的阿茹娜,相比于上次分別,她明顯清減了許多,眉眼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但那雙草原明珠般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間,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彩。
“主人?你怎么來了?”
阿茹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有驚喜,更有一種絕處逢生般的哽咽。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這個男人竟然真的跨越千里,出現在了這里。
蘇墨跳下馬,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得仿佛只是來串個門:
“來幫你!”
蘇墨將馬韁扔給身后的黃老三,與阿茹娜并肩走向王帳。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個大營低落、惶恐的氣氛,士兵們無精打采,看到他這個陌生人,也只是投來麻木的一瞥。
進入王帳,阿茹娜揮退了左右,只剩下幾個最核心、也是目前看來相對忠心的將領。
阿茹娜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堅強,語速極快地將目前的困境和盤托出:
“主人,你來得太是時候了,但也太不是時候了!”
“我們剛剛得到確切消息,王庭最后的五萬精銳已經南下,匯合了巴特爾的十萬大軍,對面現在有整整十五萬人!”
“而我這邊,經歷敗仗和叛逃,能戰之兵不足五萬,軍心渙散,更重要的是糧草,只夠五天之用!”
她說完,緊緊盯著蘇墨,仿佛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希望。
帳內那幾個將領也看著蘇墨,目光中帶著懷疑和審視。
這個虞朝將軍,真能扭轉這幾乎必死的局面?
蘇墨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慌亂的表情,他甚至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塊奶干,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著。
阿茹娜看著他這副模樣,幾乎要急得跳腳:
“主人!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們該怎么辦?”
蘇墨咽下奶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兵多,未必就能贏。兵少,也未必就會輸。”
他頓了頓,開始拋出一個又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計策:
“首先,敵眾我寡,強攻是下下策。我們可以用詐。”
蘇墨看向阿茹娜。
“挑選你最信任、也最機靈的將領,讓他假意率部投降,帶著一些重要情報投奔巴特爾。”
“等取得信任,兩軍交戰之時,突然發難,里應外合,足以打亂對方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