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草原上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墨率領著一千騎兵,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離開了阿茹娜的大營,向著北方,向著北蠻的心臟。
也就是北蠻王庭,疾馳而去。
馬蹄包裹著厚厚的羊毛氈,最大限度地減少了聲響。
士兵們沉默地控著馬,只有皮甲摩擦和偶爾的馬匹響鼻聲打破寂靜。
黃老三策馬跟在蘇墨身側,壓低聲音道:
“將軍,咱們真就一千人去打王庭?這聽著都懸乎,而且人家北蠻王庭肯定是重兵把守。”
蘇墨目光望著前方無垠的黑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貴神速,出奇制勝。阿爾罕帶了五萬精銳南下,王庭留守的兵力絕不會多,而且必然松懈。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用這點兵力去掏他們的老窩。”
“而且北蠻精銳全都跟著阿爾罕南下了,剩下的幾萬人,用點計策就滅了,不足為懼。”
蘇墨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的目標不是硬碰硬全殲守軍,而是快、準、狠!”
“像一把匕首,直接插進心臟。沖進去,控制金頂大帳,擒住所有留在王庭的貴族,特別是那些將領的家眷。”
“捏住了這些軟肋,阿爾罕就算有十五萬大軍,也得投鼠忌器。”
“這就叫打蛇打七寸!”
蘇墨這么一說,所有人都明白了蘇墨的目的。
把王庭的北蠻貴族全都控制住,北蠻將來是何去向,到時候就完全是蘇墨一句話的事情。
黃老三咂咂嘴,臉上露出興奮又緊張的神色:
“擒賊先擒王,抄家先抓娘!將軍,這招夠狠!到時候阿爾罕收到消息,怕不是要氣的原地升天?”
蘇墨嘴角微勾:
“那就看他有沒有那么好的運氣了。傳令下去,人不解甲,馬不解鞍,輪流休息,全速前進。”
“我們要在阿爾罕反應過來之前,把王庭握在手里.”
隊伍如同一條黑色的河流,在星光黯淡的草原上悄無聲息地涌動。
沿途偶爾遇到小股牧民或者巡邏隊,蘇墨都下令遠遠避開,實在避不開的,則由隊伍中精選的斥候悄無聲息地解決,不留活口。
一千人,和之前奔襲黃峰關一樣。
穿過荒蕪的戈壁灘,踏過冰涼的溪流,日夜兼程。
蘇墨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不斷推演著進入王庭后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如何利用手中有限的兵力,達成最大的戰略效果。
蘇墨知道,這不僅是一場軍事冒險,更是一場心理博弈,賭的就是阿爾罕的傲慢和王庭的空虛。
與此同時,南線阿爾罕的大營卻是一片驕躁之氣。
阿爾罕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座椅上,聽著巴特爾部署進攻計劃,臉上滿是不耐煩。
“區區一個阿茹娜,殘兵敗將,還需要如此大動干戈?直接碾過去就是了!”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進帳稟報:
“王子殿下,大將軍,營外有阿茹娜麾下將領忽禿倫求見,聲稱仰慕王子殿下威名,特率本部五百余人前來歸降!”
巴特爾眉頭一皺,看向阿爾罕:
“殿下,小心有詐。”
阿爾罕卻嗤笑一聲,擺了擺手:
“詐?她阿茹娜現在還有什么資本用詐?兵敗如山倒,樹倒猢猻散,這是常理。有人來投,正好可以瓦解她的軍心。讓他進來!”
“只要有一個人開始歸降,后面他阿茹娜手下,就不會有勇士賣力了。”
很快,一個看起來頗為狼狽、臉上還帶著一道血痕的北蠻將領被帶了進來,正是阿茹娜精心挑選的詐降將領忽禿倫。
他一進帳就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惶恐和真誠:
“罪將忽禿倫,拜見偉大的阿爾罕王子!阿茹娜公主,不,那女人倒行逆施,如今眾叛親離,糧草斷絕,罪將不愿與她一同覆滅,特來投靠王子殿下,愿為殿下前鋒,攻破敵營!”
阿爾罕滿意地點點頭,故作大度地說: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杰。忽禿倫,你帶來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忽禿倫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稟報道:
“殿下,阿茹娜軍中確實已經斷糧,軍心浮動,許多部落首領都暗懷異心。”
“她的大營看似防守嚴密,實則外強中干,尤其是后營,防守最為薄弱……”
“而且那個新來的大虞將領蘇墨,也是一個巧言令色的小丑罷了。”
阿爾罕聽得心花怒放,更加確信勝券在握。
他大手一揮:
“巴特爾,聽見沒有?還等什么!明日拂曉,立刻出兵,給我踏平阿茹娜的大營!本王要親眼看著那個女人跪在我面前!”
巴特爾雖然覺得有些過于順利,但在阿爾罕的催促和確鑿情報下,也不再堅持。
次日拂曉,巴特爾親率五萬大軍,氣勢洶洶地撲向阿茹娜的大營。
然而,當他們小心翼翼地接近,甚至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就沖入營寨時,才發現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來不及帶走的破爛帳篷和雜物,連個人影都沒有。
“空的?人呢?”
巴特爾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驟然間,營寨兩側的丘陵后、樹林中,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阿茹娜親自率領埋伏已久的三萬多主力,如同神兵天降,從兩翼猛撲過來!箭矢如同飛蝗般落下,騎兵如同利刃切入混亂的敵陣。
巴特爾軍猝不及防,陣型大亂,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收割勝利的,卻一頭撞進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中計了,快撤!撤。”
巴特爾目眥欲裂,揮舞著戰刀嘶吼,但在混亂的人群中,他的命令收效甚微。
戰斗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阿茹娜的軍隊憋屈了太久,此刻將所有的憤怒和力量都傾瀉了出來,殺得巴特爾軍丟盔棄甲,尸橫遍野。
僅僅一個上午,巴特爾帶來的五萬前鋒就折損了近萬人,狼狽不堪地潰退回去。
阿茹娜牢記蘇墨的叮囑,見好就收,并不戀戰,迅速指揮軍隊帶著繳獲的兵甲旗幟,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等到阿爾罕得到消息,氣急敗壞地率領主力趕來增援時,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戰場和垂頭喪氣的敗兵,連阿茹娜軍隊的影子都沒抓到。
“廢物!一群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