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后,窗外的雨聲似乎漸小。
秦燊環抱著蘇芙蕖,蘇芙蕖躺在他的臂彎里,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氣味糾纏在一起,親密非常。
“今日雨大,你去看望太后了?”秦燊問蘇芙蕖。
來了。
蘇芙蕖聽到秦燊的問話沒有一點驚訝,她就知道秦燊現在對后宮有極端的掌控欲。
這么光明正大發生的事情,秦燊一定知道,也一定會和她主動談起。
蘇芙蕖回道:“午后太后娘娘派宗嬤嬤來傳臣妾,臣妾想著入宮許久,臣妾已位至妃位,卻還未拜見過太后娘娘,自覺失禮。”
“故而太后娘娘一傳召,臣妾就去了,若陛下不想讓人打擾太后娘娘,臣妾日后就不去了。”
秦燊面色如常道:“朕自從登基,太后便久居深宮閉門不出,一年內半年在慈寧宮,半年在寶華殿,一直如此。”
“太后與朕有大恩,朕多次想予她尊榮,她都不要,自稱皈依三寶,世間俗世她無心再沾染。”
“這些年她也不曾見過什么后妃,難得她喜歡你,若是你覺得與她投契,可以多去拜見。”
這話一出,蘇芙蕖就心中有數。
想暗中給張太后上眼藥,那肯定不成功,沒準還要惹火燒身。
陛下這么看重張太后的扶持之恩,也難怪張太后在威脅蘇芙蕖時,那么自信。
也怪不得張太后這么著急,害怕秦燊查到她,這才迫不及待的威逼蘇芙蕖。
高高在上清白了多年的張太后,在秦燊心中的地位崇高而不可冒犯。
若是被秦燊知道張太后幕后所做一切,秦燊會容納張太后么?
礙于太后身份,秦燊一定會容納。
但是到時候,張太后可真是要皈依三寶了。
張太后幻想的張氏榮耀,恐怕也就不復存在。
“臣妾明白了,臣妾會多去看望太后娘娘,陪伴太后娘娘誦經祈福,也算是替陛下略盡一份孝心。”
蘇芙蕖乖巧的依偎在秦燊的身上。
她一副全身心依賴,一切以秦燊為主的樣子,取悅到了秦燊。
“不要累到自已,若你不愿去了,就說是朕不準你總去打擾。”秦燊對蘇芙蕖更溫柔。
兩個人黏黏糊糊一陣子。
蘇芙蕖道:“陛下,太后娘娘要為臣妾二哥賜婚,選中的人家是太常寺少卿家的二小姐,名叫裴靜姝。”
“臣妾在閨中參加宴會時曾見過她幾次,雖然名聲不太好,但是為人低調有禮,待人也寬和。”
秦燊眉頭微蹙:“名聲有何不好?”
蘇芙蕖把裴靜姝之事簡單和秦燊說了一遍,又道:“這是太后娘娘的一番心意,臣妾也不好拒絕。”
“總歸都是些子虛烏有的傳言,臣妾出身武將世家,也并不信克人之說。”
“太后娘娘選中的人,一定是極好的。”
蘇芙蕖嘴上雖然說的是裴靜姝的好話,以及接受張太后賜婚。
但實際上秦燊知道,蘇芙蕖并不滿意,若是滿意就不會和他提裴靜姝名聲不好之事。
秦燊略有沉默,又道:“太常寺少卿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太后既然想賜婚,那便賜婚吧。”
“日后你二哥若是不喜歡,也可以打發到莊子上或是佛堂里,屆時你若有看中的女子,朕可以再為你二哥賜婚做側室。”
這是先讓蘇芙蕖忍一忍,先接受這樁婚事,日后再找補的意思了。
秦燊的反應和決定正中蘇芙蕖下懷,她個人是支持二哥和裴靜姝的婚事的,但這婚事不能這么順利的進行。
起碼蘇芙蕖要讓秦燊知道,她‘不滿意’、‘不認可’、‘不支持’這樁婚事。
日后事情敗露詭辯時,也有可操作的空間。
一切按照蘇芙蕖的計劃順利進行,但是她也更加不接受秦燊。
無論秦燊待她多好,多么會偽裝,秦燊骨子里仍舊是那個高高在上、把其他人都當工具的帝王。
把裴靜姝當工具,不滿意就扔莊子上,再賜別人給二哥。
這手段多熟悉啊。
她曾經也被秦燊這么隨意的打發給太子為側妃。
權利,真是極好的東西,可以讓人擁有自已想要的一切,也可以吞沒一個人的人性。
秦燊拿女人當玩意兒時,是否還記得自已的生母?
在這個封建的王朝,手握權利的男人的幾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女人的一生。
“臣妾多謝陛下疼愛。”蘇芙蕖臉上的笑意更濃更甜,也靠秦燊靠得更近。
終有一日,蘇芙蕖會讓秦燊知道,何為作繭自縛,何為被當做玩意兒一樣使用。
蘇芙蕖有時甚至想要故意露出馬腳,讓秦燊知道她的算計,讓秦燊知道,他自以為是的聰明決斷,不過是她的墊腳石。
但是冷靜過后,蘇芙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機,她現在還太弱小。
若是被秦燊知道她的真面目,等待她的就是帝王的暴怒,再也無法翻身。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皇帝的一言堂。
秦燊看到蘇芙蕖撒嬌,他的手把蘇芙蕖鬢邊散落的碎發夾到耳后,動作非常溫柔。
但是秦燊下一句話,極冷。
“你最近派人查先皇后的事了?”
先皇后陶婉枝是秦燊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地。
蘇芙蕖也確實查了。
她非常好奇,秦燊這么冷心冷情的人到底為何會那般深愛先皇后。
她想知道,這份感情還能不能復刻,那么第一步當然是調查先皇后與秦燊的過去。
短短七日,她調查報信的人還沒回來,秦燊就已經全部知曉。
“你的人在死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