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盯著手機屏幕上“5000元”的提示，沒點收款，反而把手機往副駕一扔，抬手拽了拽安全帶。
腳下狠踩油門，蘭博基尼的聲浪瞬間炸開，他握緊手中方向盤，車子像離弦的箭似的沖了出去。
一直開到小區地下車庫入口，他才減速。
停好車，他推開車門，把手機揣進兜里，上了電梯。
到家開門，坐在沙發上他才掏出手機，點開了奶奶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響了兩聲，突然被掛斷。
忙音“嘀嘀”地響，顧塵挑了挑眉。
沒過兩分鐘，手機自已震起來，屏幕上跳著“奶奶”倆字。他
接起，還沒開口，就聽見那頭傳來老太太壓低的聲音：“噓——孫子，小點聲！我偷偷給你打的，別讓你爺爺聽見！”
顧塵：“奶，你偷偷給我打電話干啥？還轉5000塊？”
“給你花的！”
奶奶的聲音更小了，還夾雜著點氣鼓鼓的勁，“都怪你媽跟你爺爺！說一個月給你1500夠了，夠啥呀？一天才50塊，吃碗面都得多錢啊，你再請同學吃個飯，買瓶飲料，哪夠花？”
顧塵摸了摸下巴，沒接話，就聽老太太繼續說：
“還有你前陣子遭那罪，我讓你在家多歇幾天，你爺爺非說男子漢怕什么，硬給你攆回去了！你跟奶奶說，上學累不累？有沒有人欺負你？”
“不累，沒人欺負我。”顧塵往沙發里陷了陷。
“奶，這錢我不能要，我夠花。”
“夠個屁！”奶奶急了，聲音都拔高了點，又趕緊壓下去。
“1500夠什么？萬一再買點生活用品，跟朋友出去聚聚，哪還有剩的？你收著！千萬別跟你媽他們說，自已偷偷花，不夠再跟奶奶要！”
頓了頓，老太太又絮絮叨叨補了句：“但不許像以前那樣瞎造！別有錢就躺沙發上不動，也好好聽課，聽見沒？”
顧塵聽著那頭的念叨，心里軟乎乎的，沒再犟：“知道了，我收。”
“這才對！”奶奶的聲音立馬松快了。
“有事趕緊給奶奶打電話！”
又聊了兩句家常，掛了電話，顧塵盯著手機里的收款記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最終還是點了“確認收款”。
錢到賬的提示音一響，他把手機放茶幾上，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摸出一瓶冰可樂，“啪”地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
想著那筆5000元，嘴角沒忍住往上翹了翹。
這老太太，還跟小時候一樣，總怕他受委屈。
小時候他嫌補課無聊，偷偷躲在衣帽間裝睡，也是奶奶偷偷把他抱回房間，還跟他媽說孩子累了。
小學喜歡游戲機，奶奶也是偷偷給他拿錢。
腦子里又想起奶奶剛才那聲“噓”，跟做賊似的，怕被他爺爺聽見。
還有那句“別跟原來那樣瞎花錢”，明明是偷偷塞錢，還不忘念叨讓他好好學習，矛盾得很。
顧塵會心笑了笑，把手中的飲料放到茶幾上。
把鞋子一甩，躺在沙發上。
顧塵點開那個熟悉的短視頻軟件。
打開上午偶然刷到的那個“六人小窩”直播間。
這是個側視角直播，鏡頭總對著角落，不像別的團播只拍C位，倒有種偷窺的意思，他覺得挺新鮮。
剛點進去，鏡頭正對著個扎雙馬尾的姑娘。
她穿著粉色衛衣，剛跳完一段元氣舞，額前碎發都汗濕了，比了個心，轉身就溜到旁邊的小桌子旁。
那兒擺著個迷你烤爐，鐵網烤著幾塊五花肉，油星子“滋滋”響。
姑娘都翻了一個面，夾起一塊，吹了吹，張嘴就咬，嚼得臉頰鼓鼓的，還不忘對著側視角鏡頭小聲喊：“燙死我了！”
顧塵看著她那副偷偷摸摸又饞得不行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手指點了點屏幕下方的禮物圖標，直接送了個“火箭”。
特效在屏幕上炸開，姑娘嚇得手一抖，抬頭對著鏡頭眨了眨眼：“謝謝…謝謝大蘿卜哥的火箭！”
這“大蘿卜”是顧塵隨手起的網名，覺得接地氣。
他剛想打字調侃，就聽到他們要隊內PK。
這個主視角屬于一個“顏值團播”的直播間，姑娘穿著小裙子，一個個正對著鏡頭比心要禮物，聲音甜得發膩。
“歡迎大蘿卜哥！”C位主播眼尖，看到顧塵剛才刷禮物，立馬笑著打招呼，“哥要不要來我們主視角這邊看看呀？我學了新舞～”
顧塵還沒回話，自已這邊的雙馬尾姑娘急了，對著鏡頭小聲說：“大蘿卜哥，我…我烤爐里還有雞翅！”
說著還把烤爐往鏡頭前挪了挪，雞翅的焦香仿佛能透過屏幕飄過來。
顧塵樂了，這哪是團播，分明就是吃播。
他手指一動，又送了個“火箭”，還在評論區打字：“雞翅看著挺香。”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評論區都炸了。
“大蘿卜哥真相了”
“姐姐不比烤肉好看”
“哥～我們也能陪你聊天呀，比吃的有意思多了～”
顧塵才不吃這套，又送了兩個“火箭”，評論區直接刷起“大蘿卜哥霸氣”。
雙馬尾姑娘笑得眼睛都彎了，對著鏡頭舉了舉烤好的雞翅：“謝謝哥！我給你留一串！”
顧塵評論道：“真的假的？那你給我送過來吧！”
雙馬尾拿著雞翅的手都頓了頓，心里在想，“我i就是客氣客氣啊。”
顧塵逗了她一會，關掉直播界面，他覺得這比看那些裝模作樣的主播有意思多了。
他癱在沙發上打哈欠，剛退出直播界面，手機就彈出條私信，頭像是雙馬尾姑娘的卡通形象，備注“兔兔”。
“大蘿卜哥！剛才謝謝你的火箭呀！我加你個聯系方式吧？”
顧塵沒在意，又繼續刷起了視頻。
刷到一個游戲主播，屏幕里的男生頂著“菜雞本雞”ID，操作菜得離譜，卻嘴硬：“這波是戰術撤退！你們不懂！”
顧塵覺得好玩，點進直播間，直接送了個火箭。
主播“啪”地拍桌子：“感謝大蘿卜哥的火箭！哥你是來看我帶飛全場的吧？來！上號！我帶你躺贏！”
顧塵正好也閑來無事，就登上游戲，剛進房間，就聽見主播喊：“哥你選輔助！跟著我就行！我C！”
結果開局五分鐘，主播就被對面單殺三次，還嘴硬：“這波是我讓著他們！哥你別慌，看我操作！”
話音剛落，又被擊殺，主播沉默兩秒，突然喊：“哥！你上！”
顧塵看著自已選的“瑤瑤公主”，緩緩的打出一個“？”
一局轟轟烈烈的大敗。
主播說：“哥你信我，你選牛牛公主。”
對劇中顧塵拿了個人頭，主播立馬吹：“看見沒！這就是我教的！哥你太有天賦了！”
主播還在瘋狂找補：“哥你這輔助打得，比我奶奶織毛衣還穩！下次還帶你！”
打了兩局顧塵退出了游戲，又送了個火箭，主播直接站起來鞠躬：“謝謝哥！明天我還在！”
顧塵關了直播，心里笑：“這主播，比打游戲本身有意思。”
顧塵又刷了會兒那主播的搞笑集錦，有他被人追著打還嘴硬“誘敵深入”的，還有他閃現撞墻反被擊殺的，笑得顧塵不行不行的。
等笑夠了，窗外天也黑了，他才慢悠悠起身去洗漱。
浴室里熱水嘩嘩流，他沖了把澡，裹著浴巾出來，頭發都懶得吹，往柔軟的大床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