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我大舅身體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現在房子都快塌了拿幾根木頭撐著,我表哥現在都沒個著落,只能幫著干農活,
往年我姥爺的吃喝都是我大舅掏的,現在連成山的工作你都想往他身上撇,你讓他拿五十塊出來,他哪來的這個錢。”
張小樹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臉色變得一陣紅一陣白。
這話不就是說他欺負老大一家,占便宜沒夠嗎!
李晚晴暗暗拽了下劉耀東的衣角,這話講得也太露骨了些吧。
“這,東子,你別這么說!”
張大樹怕幾人生氣罵劉耀東,連忙攔了攔。
大舅媽連忙上前兩步將劉耀東拉到了座位上,激動之下好長時間都沒講出話,最后拍了拍胸口才口齒不清道:
“東子,別,你們一路走過來也累了,這也到飯點了,我先去給你們做頓飯,咱一家子也好長時間沒見了,有啥事咱飯桌上聊吧。”
大舅媽說完便連忙去忙活了,張成海見狀也老實地跟過去幫母親燒柴。
張大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晚晴在桌底下踩了劉耀東兩腳,想讓他等會別搞得太難看。
劉耀東自然也明白她是啥意思,可這事不是他能決定的。
打小大舅就對他好,在母親還沒嫁給老爹時也很照顧母親。
要是三舅一家子一直苦苦相逼,非要大舅掏錢的話,這個臉劉耀東是一定要撕的。
旁人要說閑話就讓他說去吧,要是為了臉面就不去顧親人,這臉要了還有個錘子用。
反正以前就是混球,了不起再當一回混球就是。
屋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沒人再說話,直到張成海低著頭,把劉耀東帶來的肉做好了端上來,才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張大樹尷尬地笑了兩聲:“這個,飯菜都好了,咱們上桌聊吧。”
劉耀東與李晚晴坐在了一起,張成山哄著那個女人坐在了對面,她看了看李晚晴身上穿得不是很好,切了一聲,張小樹和姥爺幾人也都相繼落座。
張大樹舉起了杯子:“爹,三弟還有東子,咱們好不容易在一塊了,就先走一個吧。”
一群人聞言也都紛紛舉杯,不情不愿地碰了一下。
張小樹見著桌上一堆的肉,話都沒顧上說就開始吃了起來。
等吃得滿嘴流油,三舅媽一直在桌子底下踩他的時候,他才擦了擦嘴開了腔。
“老大,現在事就是這么個事了,你也別怪做弟弟這回要得多,真的是沒辦法了才求你身上,你看成山這對象長得多漂亮,但人家條件擺在這,這結婚也得講究個門當戶對不是,要是進不了廠這事就成不了,你就可憐可憐你侄子,幫幫忙吧!”
劉耀東他姥爺哼了一聲:“你是做老大做大伯的,這點忙都不幫的話我是白養你了還是咋,我從小怎么教你的,你要心胸寬廣一點,別只想著自家,再說這錢相當于存你弟弟這邊,等成山吃上商品糧了,你還擔心這五十塊不還你是怎么著。”
張大樹苦澀地咽了口酒,每次都是這樣,要錢張口就來,說是存,這存了一次又一次哪次是個頭啊!
“爹,我實在是掏不起啊,我這瘸了條腿,成海還沒成婚我還得掏錢供你,我,我上哪去弄五十塊錢啊!”
姥爺聞言眼睛一瞪:“供我是應該的,我養你小你不養我老啊!還有你瞅瞅成海那窩囊樣子,這時候你不巴結著成山點,以后誰來拉他一把!”
張大樹是有苦說不出:“我...”
張成山見狀連忙道:“大伯,你放心,等我進了廠當領導,我肯定也想辦法把成海哥弄進去一塊吃商品糧!”
劉耀東在一旁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敲出“砰”的一聲。
“行了!都睜眼說什么瞎話,出不起錢是你們自家的事,什么心胸寬廣點,你怎么不讓張成山心胸寬廣點,把這個機會讓給成海哥!”
姥爺“砰”地拍了下桌子:“劉耀東你什么意思?”
“我就這意思,當長輩當的昏了頭拎不清東南西北了,你這么多年吃喝是誰給的,一有事就往我大舅兜里掏錢,還天天給他臉色看,你哪來的臉給他臉色看,偏心眼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大舅媽一聽連忙勸:“東子,算了算了。”
“舅媽,不能算了,他兒子的事憑什么要你們來掏錢,這么多年了都是你們養的姥爺,姥爺給過好臉沒有,一有事就打你們注意,我表哥現在還沒著落呢,這錢給了你們日子還過不過了!”
劉耀東自打開口就沒打算再留余地了。
大舅自小殘疾,舅媽口齒不清,說實話這在農村基本就被定為三四等人了,活著都很費勁,腰桿子就是想直也直不起來。
而表哥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自然也就養成了懦弱的性子。
這種家庭去哪整五十塊出來。
這個事情他要是再不管,那大舅一家是真沒指望了!
他姥爺聽了這話忍不了了,當即一拍桌子從桌上站起了身。
“劉耀東敢說我偏心眼?!”
劉耀東現在哪還管這那,指著他鼻子說:“說你怎么的!你以前對我媽什么樣你心里沒數嗎,我大舅也是你兒子,他養了你多少年,天天拉張驢臉給誰看?!”
“你,好啊小兔崽子,你竟敢這么罵我啊!”
他姥爺一時間人都懵了,特么的,老子再怎么著輩分也擺在這,你是真敢說啊!
張小樹聞言也忍不住了:“劉耀東,你怎么能這么說,他好歹也是你姥爺!”
“他把我媽當賠錢貨,不給我媽好臉看的時候怎么不說是我姥爺?別人慣他,我不慣!
再說說你張小樹,你兒子進廠憑什么讓我大舅掏錢,我要記得沒錯,你兒子上學的學費有一半是從我大舅這拿的吧,當初你是不是說等張成山下了學就把錢還上,現在他下學了,錢呢!”
“你!”
張小樹指著他,半天都沒說出話來,他兒子的學費確實是有一半從這里拿的。
他三舅媽站起身叉著腰:“劉耀東你個小王八蛋,這是張家的家事,你不姓張你就沒資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