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這次去市里可比呼縣還遠,你照顧好自己,有什么事別上火,慢慢來...”
李晚晴一邊說一邊把些做好的干糧和肉干遞給了他。
劉耀東莞爾,拿手捏了捏她的臉蛋:“你看你,這么年輕就變得婆婆嘴了,不就一趟遠門嗎,要不了多久我就回來了。”
李晚晴惱怒地擰了他一下:“還不是擔心你!”
劉耀東哈哈一笑。
“我知道,媳婦放心吧,我也不是向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前幾天就已經跟人打聽過了,這次去是直接找人家國營飯店的主任談,肯定沒啥問題,你在家也別太累了,現在賬目有人幫忙,沒事就跟我嫂子還有堂姐聊聊天解解悶。”
兩人說了一會話后,劉耀東便將昨夜準備好的大包小包都給帶上了車。
其中豆芽蒜苗一些,另外一個則是各種野味。
由于并不知道國營飯店的人會不會整這一口,所以他將啥野雞野兔還有狍子肉等都準備了一些,反正現在天氣冷也不怕壞。
而且這年頭又不禁獵,量本身就沒有多少,加上他早就開好了介紹信等東西,遇上了哨卡即便被查也不會有問題。
為了安全和防身,他早早的就將幾個大扳手扔進了車里,還將自己的五六式給放到了車座下面。
搞定了一切后,他與李晚晴揮了揮手便坐上了駕駛室,和李大虎還有陳建國李大慶三人出發了。
以后三人也都要開車出去,所以他干脆就趁著這個空,把三人全部喊上將這條線給認清。
幾人開車去了縣城后,接上了個提溜著布包的老師傅,隨后便按照他指的路走了。
這師傅是個中年男人,個子不算太高,一臉胡渣子,有事沒事的就喜歡刁根煙在嘴上。
劉耀東遞過去幾包好煙給他,本想給他點上,但師傅擺了擺手,操著一副粗糙的嗓音開了口。
“小兄弟你甭管我,我現在因為身體不成了就戒了,就是叼著玩而已,聞聞味,不抽的。”
“嗨,我說你咋一直不點火呢。”劉耀東與這師傅聊了起來:“師傅,還沒請教你高姓大名。”
“啥高不高姓的,你們文化人說話就是有禮貌,我叫嚴大寬,外號三狗子,你叫啥都成。”
劉耀東哈哈一笑,這師傅倒是個妙人,嘮起磕來有意思得緊。
這時候陳建國注意到了他腳下的又寬又大的布包,好奇問了一嘴。
“師傅,你這包里裝的啥,是有東西要帶給別人嗎,要是這樣到時候你說句話,我們給你帶過去。”
陳建國他們去考試的時候順便也和其他人聊過了駕駛員的事,也就知道了這一茬,駕駛員出車都會想法給自己整點稍貨的額外收入。
嚴大寬指著這個包說:“你說這個啊,不是貨,我這躺是受了楊副廠長所托哪能帶貨,這里面裝的是家伙,我的外號就是這么來的。”
他說著就將包袱給打開了。
幾人打眼一瞅,好家伙,又是錘子又是刀,還有個短管把獵槍!
陳建國眼皮子一抖:“師傅,你一出門就把這些帶在身上啊。”
雖然自己等人也有準備,但他們都沒出過遠門,根本就意識不到這里面的兇險。
“其實不光是我,所有出車的都會帶,我可跟你們說啊,跑車可不是看著那么簡單的活計。”
嚴大寬看了他們一眼說:“我看你們以后也是要跑車的,這事我可得先提醒你們一下,跑長線千萬別掉以輕心,不像在縣里有人招手你停停帶人賺個幾毛無所謂,在這,就是有人躺地上了你也千萬別管,油門踩到底的跑,
遇上了不熟悉的地方不要停,遇到有人敢直接攔車要東西的,別猶豫,能撞的直接撞他狗日的,不過要是對方人多家伙多就別逞能,該咋辦就咋辦,認慫也比丟命來得好。”
很多沒戶口的盲流子,或者干脆是一些當地人糾結在一塊經常出來搞事。
為了防止東西被搶還有自身安全,這里的駕駛員只要出車就是跟車隊走,如果遇上單子不大需要單獨跑的,基本都是一腳油門干到底路上不帶停的。
嚴大寬經過這種事情多了去了,出于好心,便把自己之前跟著師傅跑車的經歷給說了出來,讓陳建國這些沒出過縣的聽的眼皮子直抖。
這些盲流子將路霸這一職業玩出了花活。
有玩釣魚的,會找女人小孩過來讓人放松警惕,駕駛員一旦停車開車門,一大群人立刻就會從路邊的林子里竄出來,那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有玩手藝的,車輛上坡時會變得慢,直接扒車上去偷,等過了坡駕駛員再看,東西已經少了一小半。
簡單粗暴的,弄棵樹擋路中間逼停,一群人拿著家伙就站旁邊等,想過去就交錢交貨。
其中還有路上黑店撒釘子,或者趁你進店偷東西的屢見不鮮。
眾人最怕的就是放石頭放樹攔路的,那是真把槍頂腦門子上硬著來。
塔縣位處大興嶺地區,這里山高林密,比之尋常的路還要危險一些。
更麻煩的是這條路很長,也就是說有的倒霉蛋一天之內能挨好幾次搶。
嚴大寬剛跑車那會最夸張的一天就碰到三回,給錢還不算,因為是生面孔還挨了幾個大嘴巴子,回去差點鼻子沒氣歪了。
這話說完給開車的李大虎都給聽懵了。
這特么的,合著一個不小心一趟車白出還不算,還得往里倒貼錢,要是倒霉的身上還得多個窟窿眼!
“媽的,這上哪說理去,遇上了就是比個狠唄!”
嚴大寬無奈地嘆了口氣:“人家既然出來肯定不是白給,一群人都拿著刀槍,挑你一個落單的弄還不是輕輕松松,
像是我這種一直跑這條路的,各路牛鬼蛇神基本上都遇見過,熟臉就要的少了,帶著家伙也只能說是跟一兩個人斗斗,或者防止意外情況,真遇上一大群,就是想不認慫都沒轍。”
就在幾人聊著的時候,李大虎慢慢將車速給降了下來,前方出現了一個哨卡。
嚴大寬示意幾人不要說話,自己掏出煙下了車,給哨卡的人都遞上了一根。
他常年跑這條線,與幾人很熟,說了幾句話后人家過來查了查李大虎的證件還有信件便放了行。
臨走前嚴大寬還特意讓哨卡的人看了看李大虎幾人的臉,混個臉熟方便下次好過。
劉耀東不禁在心里豎起了大拇指,仁義。
就沖這點,等會去了市里怎么著也得安排人家一頓,再給人弄點好處才行。
過了這道哨卡之后,劉耀東等人就是徹底的出了塔縣范圍了。
這路爛不爛先不提,重要的是根本沒人。
塔縣前后都是老林區,這一路除了偶爾有大貨車路過,基本上就聽不見任何響動了。
途中李大虎開累了,都是在車上慢慢地與陳建國兩人交換著開,根本就沒停過車。
而嚴大寬此時也是瞪大了眼,將腳底下的袋子給打開了。
別看他說那些貨是看人,實際上大伙都沒交情,這老林子真遇到了還是要謹慎再謹慎才行。
卡車一路哐當哐當的走,就在這時候,陳建國猛地踩了一腳剎車,眾人沒防備,身子都是往前一傾,好懸沒直接飛出去。
“東哥,路被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