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霞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北平力行社看中了我的能力,準備調我到他們那里工作,其實我并不想參與他們之間的打打殺殺,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們。實習結束之后,我就回到學校,畢業之后準備留校從事研究方面的工作。”
“那你怎么又答應了他們?還不遠千里來到武漢?”
“因為我破譯的情報給北平地下黨造成了重大損失,所以他們就趁我父母去江西做生意的機會殺害了我父母。我要為他們報仇,所以才主動要求來到武漢,因為這里離他們所謂的根據地最近。”
聽完徐青霞的復述,李二狗覺得邏輯上完全沒有問題,但此事依然疑點重重。
徐青霞只是一名實習的大學生,她已經離開了實習單位,為何北平地下黨還要通知遠在幾千里之外的紅軍殺害她的父母?
如果真的擔心徐青霞危害北平地下黨的安危,直接派人除掉徐青霞,豈不是更加妥當?
殺掉她的父母,就能阻止徐青霞嗎?
李二狗雖然對地下黨還不是十分了解,但此事實在是不符合邏輯,里面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叔叔叫什么名字,你能告訴我嗎?”
徐青霞不明白李二狗為何要問她父親的名字,但還是決定告訴他。
“我爸叫徐大山。”
李二狗點了點頭,把徐大山這個名字記在心里。
“二狗,這是我住的地方的地址,很少有人知道,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現在我得回去了,你等我出去了之后再離開。”
徐青霞把一張紙條塞到李二狗手中,兩人擁吻之后她便匆匆離開了。
十分鐘之后,李二狗才離開咖啡館,直接去了雅苑書店。
劉東見到李二狗顯得非常驚訝,沒想到他這么快又回來了。
“李先生,你怎么又回來了?”
“領導,我有要緊事找你。”
劉東仔細觀察了門外的情況之后才說道:“咱們進去說。”
兩人進入里屋,劉東問道:“什么事這么著急?”
“剛才我去見了徐青霞,她告訴我,是因為紅軍殺害了她父母,她才選擇加入力行社,目的就是為了給她父母報仇。”
“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劉東問道。
“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我們紅軍是窮苦大眾的隊伍,是人民的子弟兵,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殺害做生意之人。”
“我就是因為感到奇怪才特意趕來問問你,她父親叫徐大山,北平人,據徐青霞描述,是在江西被紅軍殺害的。”
“徐大山……”
劉東嘴里念叨著,他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領導,我建議你馬上通過上級組織聯系一下北平地下黨,讓他們調查一下徐大山的情況。”
“你的這個建議倒是很好,可調查需要時間,可你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放心,我們約定好的一個星期的時間不變,我這邊會繼續努力。”
“好,我馬上去聯系,有什么進展我會隨時告訴你。”
李二狗剛要走,劉東又拉住他,說道:“為了咱們聯絡方便,這段時間你就暫時住在宋小曼住過的那個房子里。注意,敲門暗號是三長兩短。”
李二狗很不喜歡“三長兩短”這個暗號,但這時候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點了點頭,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李二狗回到宋小曼的住處,睹物思人,不知道宋小曼現在到了哪里。
正在這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并不是“三長兩短”!
李二狗心想,這里是宋小曼的房子,來人肯定是找宋小曼的,目前她已離開,完全沒有開門的必要。
但來人很執著,敲了一次沒人答復又敲了一次。
“你好,有人在嗎?我是自來水公司的,來查一下水表。”
李二狗這才放松警惕,既然是查水表的,今天不給他開門,明天他肯定還會來。
你要一直不開,說不定哪天就把水給停掉了。
想到這,李二狗便打開了房門。
“不許動!”
一把手槍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李二狗下意識地往后退,想要尋找機會逃脫,可后面接連又進來三個人。
四把手槍全部瞄準了李二狗,這次他就是有通天徹地的本領也逃脫不掉了。
李二狗硬著頭皮問道:“你們干什么?”
其中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男子冷笑道:“干什么?當然是來抓你的!”
李二狗心想,這里是宋小曼的房子,這些人不可能是來抓自已的。
“你們弄錯了吧?為什么要抓我?”
“哈哈,抓的就是你,怎么可能會弄錯?帶走!”
面對四個持槍的大漢,李二狗不敢輕舉妄動,被他們戴上手銬押走了。
看著李二狗被力行社的人押上車帶走,躲在不遠處的黃一博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二狗啊李二狗,你可千萬別怨我,宋小曼是我喜歡的女人,誰惦記她老子就要除掉他!
原來是黃一博在送走了宋小曼之后,匿名向力行社舉報李二狗是武漢地下黨的高層領導,并提供了他的住址。
力行社湖北站的一處秘密地下室里,潮氣混著鐵銹味鉆進鼻腔。
李二狗被一條鐵鏈鎖在刑架上,手腕和腳踝處的皮膚已經磨得血肉模糊。
“說!”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特務猛地踹向刑架,鐵鏈撞擊的哐當聲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響亮,“你到底是不是‘漁夫’?武漢地下黨的秘密聯絡站藏在什么地方?”
李二狗耷拉著腦袋,額前的亂發被血黏在臉上。
他昨天稀里糊涂地被力行社的特務抓到這里來,直到被扔進這鐵牢,他才從特務的吼叫聲里拼湊出真相。
原來力行社的特務把他當成了一個代號叫做“漁夫”的武漢地下黨高層。
他雖然不是武漢地下黨的高層“漁夫”,但他卻知道武漢地下黨的一處秘密聯絡站。
只要他現在交代出雅苑書店的地址,或許就可以保命。
但他這次被抓實在過于蹊蹺,他是住在宋小曼的房子里,特務怎么會準確地找到那個地址來抓他?
如果他們是目的是抓宋小曼,但宋小曼也不是武漢地下黨的高層“漁夫”。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二狗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