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春突然伸出白皙水嫩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李二狗的臉頰。
“她叫徐青霞對不對?我見過她,人長得挺水靈,要不要我現在讓人把她接過來,讓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李二狗艱難地抬起頭,眼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王曼春。
“你……你要敢動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哦?哈哈……”王曼春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才是你的軟肋。”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上的褶皺,“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早上,要么你說出武漢地下黨秘密聯絡站的位置,要么……哈哈,徐青霞有個地下黨的相好,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嗎?”
李二狗用盡全力力氣嘶吼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把她牽扯進來!”
王曼春又是一陣喪心病狂地哈哈大笑,她仿佛已經找到讓李二狗招供的方法。
她轉身走向鐵門,高跟鞋的“嗒嗒”聲漸漸遠去。
老張踢了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李二狗,啐了口唾沫。
“不知好歹的東西,等明天有你好受的。”
牢房里重歸寂靜,只剩下李二狗粗重的喘息聲。
秋雨還在外面下著,冰涼的風從鐵窗縫里鉆進來,吹在他燙爛的后背上,疼得他渾身發抖。
他蜷縮在地上,血和泥水混在一起,把上衣染成了深褐色。
他不知道自已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這場荒唐的誤會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這些特務得逞。
夜色越來越深,鐵牢里的寒意像針一樣扎進骨頭縫里。
李二狗的意識漸漸模糊,在徹底失去知覺前,他仿佛看到夢瑤站在院門前,一邊朝他揮手一邊奶聲奶氣地喊道:“爹爹,爹爹,你早點回來。”
他想笑,嘴角卻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血沫順著嘴角緩緩流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不知道什么時候,李二狗從昏迷中突然醒來,嘴里喊著“青霞”的名字。
李二狗雖然行動不便,腦子卻轉得飛快。
徐青霞是力行社特招的天才電訊員,真得會因為和自已有關聯就被力行社懲處嗎?
那個狠毒的女人到底是誰?
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已和徐青霞有關聯?
如果力行社拿徐青霞要挾自已,自已到底應不應該交代出雅苑書店的地址?
李二狗之前并不了解地下黨,也不了解力行社,但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他認為力行社是一個十足的無恥機構。
另外,他如果出賣了雅苑書店,宋小曼以后肯定會恨死自已!
可徐青霞又該怎么辦?
此時,自已如果結束自已的生命,是不是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想到這,李二狗頭痛欲裂。
正在這里,老張推門走了進來。
“不錯啊,竟然還活著!你是第一個上了‘過山龍’還安然無恙的人。”
李二狗深呼一口氣,問道:“這位兄弟,昨晚那個女人是誰?”
老張沒想到李二狗在此情此景之下竟會問出這個問題,他以為李二狗是被王曼春的美色迷住了。
“沒想到你們地下黨也喜歡美人?哈哈,我勸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王科長心比天高,她怎么會看上你呢?哈哈。”
李二狗不想和他爭辯,說道:“我只是好奇為什么你們這么多大男人都要聽她一個女人的號令,難道她是你們站長嗎?”
“站長?哈哈,看你快死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她是我們力行社湖北站情報科科長,名叫王曼春,和我們站長……”
老張話未說完,牢房的鐵門突然被推開了,王曼春走了進來。
“王科長,您來了。”
老張及時住了嘴,對著王曼春點頭哈腰,很顯然,他很怕這個女人。
王曼春沒有理睬他,直接看向李二狗。
“你想好了沒有?”
李二狗竟對著王曼春露出了一個微笑。
“王科長,你長得真好看。”
李二狗此話一出,不僅王曼春驚訝不已,老張也被驚得張大了嘴巴。
王曼春在湖北站之所以囂張跋扈,完全是因為她幾年前用美色征服了站長馬有才。
馬有才已經將近五十歲,大腹便便,肚滿腸肥,尤其是油光锃亮的大禿頂時常令王曼春反胃。
每次兩人在床上顛龍倒鳳的時候,王曼春腦子里都必須想象著其他年輕男人英俊的臉龐,才能勉強和他應付下去。
李二狗一張風流倜儻的臉龐正是王曼春理想的意淫對象。
他不僅英俊還特別硬,王曼春不僅不討厭他,甚至還對他有一點好感。
“你少在這里花言巧語,你到底說不說?”
“王科長,請你相信我,我真得不是地下黨。”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老張,去隔壁把徐青霞給我帶過來。”
老張臉上滑過一絲遲疑,然后趕緊跑了出去,人人都知道,在湖北站,寧可得罪馬有才也不能得罪王曼春。
當徐青霞出現在李二狗面前時,她立刻嚇哭了。
她撲到李二狗身邊,看著他滿身傷痕,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她失聲痛哭道:“二狗,你怎么會在這里?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李二狗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不要哭,我沒事,你趕緊離開這里,不要管我!”
王曼春笑道:“你們兩人果然是相好,看來我沒有冤枉你們。”
徐青霞起身怒視著王曼春,質問道:“我認識他怎么了?我已經和站長說得很清楚了,我沒有告訴他任何關于我們力行社的事情,你們為什么還要這樣對待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啪!”
王曼春甩手給了徐青霞一記響亮的大耳光。
她之所以要把徐青霞牽扯進李二狗的案子,主要是因為馬有才看徐青霞的眼神,那種眼神和當初他看自已的眼神一模一樣。
就是那種大灰狼看小綿羊的眼神。
與自已相比,徐青霞更加年輕,更加漂亮,她有一種深深的危機感。
她已經為馬有才付出了那么多,決不允許有人挑戰她的地位。
現在徐青霞竟然拿站長來壓她,她豈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