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琴仿佛被人定在了原地般，一動不動看著秦明月，那種茫然又錯愕的神情，簡直可憐到了極致，仿佛一碰就會破碎。
秦明月也不放開她，依舊一下下輕撫她的背脊。
緩慢的。
令秦淑琴毛骨悚然的。
“為、為什么……”秦淑琴怔愣許久，終于從喉嚨里擠出顫音，滿臉的凄苦和掙扎，“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秦明月眸光溫柔似水注視著她，笑道：“所有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就好似你選擇了遺忘我們的姐妹情，一次次想要將我逼入絕境，所以你要接受這個結局。”
也好似上一世的她，因為舍不得所謂的情親，一遍遍自我麻木和欺騙，最終也為了這“執念”溺斃于黑暗潮水中。
可憐的秦淑琴，她現在連咒罵秦明月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這么靜靜看著她許久，然后閉上了眼睛，讓自己蜷縮在她的懷中。
“我知道……”她喃喃開口，“姐姐……我知道……你再抱我一會……一會就好……”
秦明月依言抱緊了她。
“姐姐……”
“嗯？”
“可以再唱一唱你兒時給我唱過的歌嗎……”
“……好。”
秦明月很小很小的時候，陳妤歡會抱著她，給她哼唱小調。
旋律簡單，但悠揚悅耳。
后來陳妤歡去世了，這小調就成了她留給秦明月的，為數不多的柔軟和記憶。
小時候秦淑琴受傷了、被張氏忽略了等等，都會找她哭，她也會抱著她哼唱這小調。
而今，秦明月再次懷抱著秦淑琴，哼起這首小調。
雖然是二人身處牢籠，但這景象在秦淑琴的心中，慢慢和年幼時重疊了……
她將身軀縮得更緊、更小……最終，在秦明月的懷中沉沉睡去……
秦明月又逗留了半炷香，這才輕輕放下秦淑琴，起身朝牢門外走去。
桃夭、海棠連忙迎了過來。
“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我們走吧。”
二人回眸看了眼在牢房中酣睡的秦淑琴，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小姐真的是一時心軟，所以過來見秦淑琴最后一面的嗎？
……
秦明月回了秦宅就立刻沐浴更衣，將身上牢中的潮濕霉氣都洗掉，這才拎著蒲扇抱著靈犀，在貴妃榻上曬頭發。
云袖寬大，順著她的手臂滑落，讓那被秦淑琴打過、抓過的傷痕格外矚目。
尤其她的皮膚白得宛若凝脂玉，這傷痕就更加惹眼了。
她卻一點都不在意這傷，不僅拒絕了兩個丫頭給她擦藥的建議，還不緊不慢搖動著蒲扇，懶洋洋的模樣就像慵懶愜意的小貍奴般。
但事實上秦明月的腦子正在不斷整理線索，她非常篤定秦盛輝并非秦齊峰之子。
理由很簡單，秦盛輝如果是秦齊峰的兒子，那上一世的他就絕對入不了貴人的眼，更不肯能成為在京城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紈绔子弟。
“紈绔子弟”四個字雖然難聽，但身份尊貴啊。
秦齊峰？
呵呵，一個廢物罷了，算什么東西？
而今想想，可能不僅僅是廢物，還是個替人養兒子的冤大頭。
至于秦淑琴說得那個人，雖然沒什么線索，但總歸不難找。
第一，愿意暗暗撫養秦盛輝，就代表那人子嗣不豐。
第二，逐漸將對秦盛輝的“寵愛”放到了明面上，那就表示他原本不豐的子嗣還可能出現了“夭折”。
第三，對方沒有名正言順將秦盛輝認回去，要么是他必須為此“清譽和名聲”，要么是他的妻族不容小覷，所以他不敢冒犯。
再綜合秦淑琴說的“比我高一個頭有多，而且非常健碩，說話聲音洪亮，且為人暴怒”以及“他的右手臂有一塊黑色的胎記”，想要找到這個人，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李珣之踏入秦宅，一眼就看到了那美人春睡之景。
若是從前，他肯定就移開目光不敢多看了，可現在他的眼神卻穩穩落在她的身上，如同盯住獵物的豹子般。
可下一瞬，李珣之的眉頭就蹙了起來，大步走到了秦明月的身邊，強勢又溫柔得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回事？秦淑琴打的？”
秦明月被迫睜開雙眸嗔了他一眼：“你這么大力，都弄疼我了。”
“……”李珣之深吸一口氣道，“誰讓你故意激怒她？”
秦明月來了興趣，笑瞇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激怒秦淑琴的？”
李珣之沒理她，撩起袍角大馬金刀坐在了軟榻上，長臂一攬就將她摟入了懷中。
一團暖玉溫香撞入懷里，帶著沁人心脾的香氣，偏偏這團人兒還不老實，故意在他懷中掙扎，讓李珣之的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啞聲道：“別亂動。”
秦明月偏不，故意挪了挪小屁股，完全是在他的底線上瘋狂試探和摩擦。
李珣之眼神幽暗，一手扣著她的后頸讓她低頭，一手懲罰似的在那彈性十足的臀部輕輕一拍。
秦明月目瞪口呆，驚呼：“你敢……”打我！
可打我兩個字還沒出口呢，就被他的唇舌強勢入侵掃蕩。
短短一夜，男人進步之快讓秦明月望而卻步。
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能在攻城略地之中輸了個丟盔棄甲，好不狼狽。
等秦明月唇瓣和舌根都開始發疼了，男人才終于放過了她這個戰俘，幽幽道：“下次再傷害自己的手段去換取情報，本侯就索性讓你下不來床……可好？”
秦明月臉頰爆紅，抬手狠狠錘了他胸口一下，卻痛得自己呲牙咧嘴的。
“你、你這是鐵打的嗎？這么硬？”
李珣之笑了，我這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嗯，是我的錯。”
秦明月翻了個白眼道：“能替我找個人嗎？”
李珣之摟著她的細腰，從懷中掏出一瓶藥膏，一邊替她涂藥，一邊道：“說來聽聽。”
“嘶……”
秦明月被李珣之按疼了，但很快疼痛就被一股涼意所取代。
她驚訝地打量著那藥膏，猜測這定然是什么圣品，涂在傷患處冰冰涼涼的，藥香還非常怡人。
李珣之卻好似沒看懂她的想法一樣，涂完藥膏就收起放入了自己懷中。
秦明月：“……”
嘖，小氣鬼。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將從秦淑琴那得到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李珣之，最終道：“你說……這次如此多的官員爭先恐后替張氏求情，是不是也因為這位神秘的姘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