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嬌嬌下臺的時候,李明淵站在一側抹眼淚。
“說的太好了!說的太好了!”
王導跟李導站在一邊,嫉妒的看著李明淵,夏嬌嬌跟他們笑了笑。
盛明月從臺下上來,抱著夏嬌嬌,“嬌嬌!你說的太好了!我都被感動了!”
夏嬌嬌抱著那一束華麗的郁金香,微笑著跟許多人拍照。
之后是撥穗環節,夏嬌嬌急著走,李明淵沒讓,被夏嬌嬌剛剛的發言,徹底點燃了,此刻熱血沸騰,“撥穗完再走,一輩子就一次呢。”
夏嬌嬌耐著性子,站在邊上等。
盛明月急吼吼的跟她說:“第二顆紐扣,你待會兒撥穗下來要給我!”
夏嬌嬌點點頭,“給你,都給你。你坐著吧,別激動。”
一腔熱血的少年人,還在因為幾句話就上頭的年紀,夏嬌嬌卻已經很沉穩了,她站在隊伍里,沉靜又平和。
撥穗完下來,盛明月雙手遞到夏嬌嬌的面前,夏嬌嬌笑著把衣服上的第二顆紐扣送出去。
盛明月笑瞇瞇的說:“這樣我們就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啦。”
夏嬌嬌被院長叫去說話。
盛明月如珍如寶的捧著那顆紐扣往回走,身后撥穗的隊伍從臺上下來,人非常多,擁擠時,盛明月往后頭看了一眼。
再轉過頭。
盛明月:“???”
“我cao!”
盛明月知道這個場合不應該,可還是忍不住爆粗口,“到底誰!!!!”
“誰把我手心里的紐扣……”
話還沒說完,后頭要上臺撥穗的人匆匆從她身邊經過,盛明月一個踉蹌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不可置信一遍遍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
“紐扣!”
“第二顆紐扣!”
“最接近心臟的那顆紐扣!天殺的!到底誰給我拿走了!”
盛明月氣的要去調監控,夏嬌嬌沒讓,“今天人多,別給你擠壞了,”夏嬌嬌把衣服一排紐扣都摘給盛明月,笑著說:“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盛明月郁悶極了,臉上掛著金豆豆。
好朋友沒空呆太久,匆匆來,又匆匆拿著書包跟李明淵走了,夏嬌嬌走的時候,喊了一聲門口的保鏢,“進去照顧好她,別折騰。”
保鏢十分客氣的點頭,在不斷涌出來的人群中,逆流進去。
夏嬌嬌從學校里出來,上車的時候,感覺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匆匆轉頭,只看見洶涌的人群,跟一張張陌生的臉。
她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在黑暗中飛速前進,最后,消失在擁擠的車流中。
那一日,夏嬌嬌的本科生活徹底落幕。
一生一次,再不回頭。
夏嬌嬌飛機落地,抵達酒店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
手機剛打開,一堆工作信息進來。
她先點開盛明月的。
「天殺的!監控不知道被誰給黑了!我找不到記錄!」
「我找不到第二顆紐扣!我要氣死了!」
「到底誰啊!土匪!那是我的!我的!」
盛明月在微信里哀嚎,絲毫不在意夏嬌嬌在飛機上無法回復她。
夏嬌嬌笑著回了條信息過去,盛明月直接就彈視頻過來了。
“你到啦?”
夏嬌嬌推開酒店房間的門,拍開燈,有點累的坐在椅子邊上,手里拿著礦泉水,“嗯。”
“嬌嬌,你說到底是誰,把紐扣拿走了?!”
夏嬌嬌看著窗外,這個時間點,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她淡淡說:“不知道啊。”
盛明月噘著嘴,很煩,可看著夏嬌嬌疲累的臉,又安靜下來。
“嬌嬌……”
“嗯?”
房間里很安靜。
盛明月那邊也很安靜。
幾分鐘后。
盛明月輕輕的問,“你是不是想謝羈了?”
這兩年,夏嬌嬌跟鐵打的一樣,面對再兇悍的當事人都淡定的像是平靜的湖水,可此刻,卻因為盛明月的這句話,紅了眼。
她慢吞吞的喝了口水,然后看著跟視頻里的盛明月對視。
跟好朋友,沒什么好不能承認的。
她幽幽的吐出口氣,“嗯。明月,我很想他。”
十八樓跳下來的時候,心有余悸。
站在演講臺的時候,也熱血沸騰過片刻。
拍照的時候,視線也在現場環繞過一圈。
上車時,身后的那一聲“夏嬌嬌”她也多少期盼過。
可——
都沒有。
她沒有在這一天,看見謝羈。
她很想他,她多么希望,自己人生的每一個時刻,都會有他的參與。
可這是妄想呢。
盛明月看著紅了眼的夏嬌嬌,“嬌嬌,你已經過了二十歲了,這兩年,病情也很穩定,你……不想再試試么?”
盛明月眼睜睜的看著夏嬌嬌這兩年把自己活成了工作狂,“你們當初……那么好,若你當初沒走,按照你們當初的約定,你們都結婚了。”
夏嬌嬌閉了閉眼睛。也很遺憾。
她緩緩的低著頭,而后笑了一聲,“帶著結果去回憶,也沒用呢,當初我走的時候,他說……絕不原諒,我回去,他會開心么?明月……我很怕呢。”
怕當初那么愛自己的男人,會冷著臉,會說狠話,會叫她滾,會再不看她一眼。
當初,她信誓旦旦的跟孟靜嫻說:“只要我摁在手里的,誰也拿不走。”
后來,是她主動離開的。她才是背叛的那一個。
她自己都想不出謝羈有什么理由原諒她。
她不敢,真的不敢……再去他面前,惹他心煩。
誰都想不到,在專業面前那么強悍,在當事人面前那么冷靜的夏律師,也會因為怕,而把自己縮成一團,變成一個膽小鬼。
不過好在,夏嬌嬌不會讓自己頹廢太久。
一夜過后。
她穿上西服,又變成了那個堅不可摧的夏律師。
……謝濤去參加了夏嬌嬌的畢業典禮。
不過夏嬌嬌如今身邊圍了許多人,他根本擠不進去,等人散了些,他要上去的時候,夏嬌嬌已經走了。
她真的很忙,如今身邊圍繞著很多優秀的人,再不是從前勢單力薄的夏嬌嬌了。
謝濤心里有些頹喪,在這個時候,接到林決的電話。
“我知道不應該催,但是我這邊有點著急,律師代理的事情,幫我問謝忱了么?”
謝濤才記起來這件事。
他說:“我現在就在京大,你把資料發過來,我給謝忱看一眼什么情況再說吧。”
謝濤跟林決不對付,但是不耽誤他想給謝忱拉業務,賺鈔票,他給謝忱去了電話。
謝忱來的挺快,謝濤還嫌棄人家,“夏嬌嬌那么忙,我怎么看你還挺閑的,你們兩現在差這么多呢?”
剛剛熬了幾個通宵的謝忱:“……”真是沒處說理了。
謝濤把林決剛剛叫人送來的資料遞出去,“你看看這個案子你能不能接,之前給出過八千萬的律師費,和解的時候對方律師沒出現,不過口氣非常狂,說不和解就要道歉加賠償,你知道的,生意人不在意錢,在意面子,口碑,公信力,這一道歉林氏損失會很大,林決的意思是,希望你來打這個案子,你怎么看?”
謝忱隨意翻了一下,眉頭皺的挺緊的。
“這個案子我接不了。”
謝濤聞言,一頓,“怎么?有難度,打不下來?”
“有難度。”謝忱說:“不過不是案子本身,是對方律師。”
謝濤驚了一下,又嫌棄謝忱,“你有沒有出息,這還沒打呢,你就退縮了,你是不是謝家人?”
謝忱就說:“反正我打不了,一是因為一個律師不能接雙方的案子委托,另外一個是因為,接這個原告案子的律師叫夏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