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帶著沉重的心情,接通了第二個電話,來自高天豪。
“陳書記,恭喜了啊,從此以后,元后鄉(xiāng)就是您一個人說的算了?!备咛旌莱錆M了和藹的語氣,但落在陳木的耳中,卻顯得那么的諷刺。
高彬可是高天豪的叔叔,兩人可是叔侄關(guān)系。
但陳木又不得不跟高天豪打太極,能拿下高彬,可都是高天豪的功勞,沒有那四大箱‘證據(jù)’,陳木想要拿下高彬,可沒有那么簡單,哪怕之前那六十萬的賄賂款,最多也就讓高彬吃一壺,要拉高彬下馬,還是有點欠缺的。
就好比,高彬要用功大于過的事情來掩蓋自己的犯罪事實,不過有高天豪提供的那么多的腐敗案件以及犯罪的事件,高彬的落馬已經(jīng)是事實了。
“高總就不要打趣我了,元后鄉(xiāng)日后的發(fā)展還要仰仗你們?nèi)淮罄习迥亍!标惸竟首骺蜌獾鼗亓艘痪洹?/p>
“陳書記,這次我給你打電話,除了向你道喜之外,還有一件小道消息想要跟你分享一下,當然,我可不保證這個小道消息是正確的,你也不要問我消息是哪里來的?!?/p>
高天鶴笑瞇瞇的說道:“你只有答應(yīng)我的這些事,我才會將這小道消息告訴你。”
“高總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小道消息,有什么話但說無妨,我保證不問。”陳木心中微動,這高天豪看來對整個青云省的風吹草動都很了解,可見他的人脈或者渠道有多廣了。
現(xiàn)在正是陳木穩(wěn)定元后鄉(xiāng)的時候,高天豪絕對是一大助力。
“我聽我一個朋友講,明天縣里的干部動員大會,藍書記可能會對你發(fā)難?!备咛旌缹⒙曇魤旱搅藰O小,似乎生怕被周邊的人聽到,但是這話卻讓陳木臉色微微一變。
藍書記,為什么要對他發(fā)難?
明天的確是縣里的干部動員大會,他剛才已經(jīng)接到丘春澍書記的通知了,這高天豪居然也知道得這么及時。
丘春澍書記好歹也是縣委常委,絕對召開全縣性質(zhì)的干部動員大會,需要經(jīng)過常委會舉手表決的,丘春澍書記第一時間知道,陳木能夠理解,高天豪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陳木并沒有問這消息的來源,而是主動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高總,你可知道藍書記為什么會對我發(fā)難?”
這才是整個事情的關(guān)鍵點,高天豪哪里知道的消息,陳木其實一點都不關(guān)心,他關(guān)心的是,藍書記為什么要對他發(fā)難。
“陳老弟啊,你這是太看得起老哥我了,藍書記為什么會對你發(fā)難,這個我怎么清楚?!备咛旌酪脖魂惸締柕靡汇?。
“高總,你都喊我老弟了,總不可能見死不救吧?”陳木故作生氣的說道:“元后鄉(xiāng)我好不容易拿下,以后能不能照顧到天豪集團,也得看我在元后鄉(xiāng)能不能待得下去啊?!?/p>
高天豪借助他的手,除掉高彬,如此之大的代價,陳木不覺得高天豪會輕易讓他出事的。
當然,陳木也沒底,因為這是他,通過常理去判斷的事情。
電話里頭足足沉默了十幾秒,只聽到高天豪低聲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但好像跟高彬的事情有點關(guān)系,總之你萬事小心,能忍則忍,能讓則讓,畢竟在這件事,原則上你是沒有任何過錯的,藍書記就算要對你發(fā)難,只怕也不好對你真槍實干。”
高天豪說完之后,便邀請道:“晚上聚一聚?”
“晚上恐怕不行了,之前還可以,但現(xiàn)在藍書記這件事,就像一個巨大的石頭堵在心上,我哪里還有心思聚餐啊?!标惸就泼摰溃骸巴砩衔业煤煤盟伎家幌铝?。”
“那就不打擾陳老弟了。”高天豪掛掉電話了,而當他掛完電話之后,則是從保險柜中拿出那一只老人機,撥通了僅存的一個號碼。
“老板,消息已經(jīng)告訴陳木了?!备咛旌勒Z氣恭敬的說道。
“我知道了?!背练€(wěn)的聲音響起,高天豪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次讓你損失一個叔叔,你不會怪我吧?”沉穩(wěn)的聲音忽然問道。
高天豪只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連忙說道:“老板,我是您一手栽培起來的,如果當初沒有您,我早就死在元后鄉(xiāng)了,是您送我出國的,沒有您也絕對不會有我高天豪的今天?!?/p>
“我的命是老板給的,別說高彬,就算是老板一句話,我也可以馬上表示衷心?!?/p>
電話里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小高,如果你叔叔有你這份認知,他的鄉(xiāng)長之位誰也剝奪不了,可惜他太貪心了?!?/p>
“老板,我明白?!备咛旌傈c頭哈腰的。
“好了,最后一件事,務(wù)必將那條魚,徹底引入我們的魚塘,如果一個月內(nèi),這個任務(wù)你還沒有完成,這條魚就不要了。”
電話被掛了,高天豪看著手中的老人機,早已汗流浹背,想他堂堂三家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在面對這老人機的主人,他卻連一點底氣都沒有。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老板既然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高天豪就必須要完成這個任務(wù),否則不止是老板不要了陳木這條魚,他這只養(yǎng)了幾十年的魚可能也會一起丟了。
這意味著,陳木如果沒有順利被他拉攏過來,不止陳木會有性命之憂,他同樣也有性命之憂。
“陳木啊,你可不要太讓我失望了?!备咛旌罒o奈地嘆了口氣,將老人機鎖回保險柜之后,用自己的手機打了一個號碼。
“有什么事?”這是一道女聲,很是動聽,明明不帶任何語氣,卻讓高天豪神情變得無比認真。
“有一件事,關(guān)乎生死?!备咛旌莱谅暤馈?/p>
“說?!迸曇琅f言簡意賅,似乎不太愿意跟高天豪說太多。
“我需要你拿下陳木,只有一個月時間?!备咛旌罒o奈道:“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出手,但現(xiàn)在整個元后鄉(xiāng),估計也只有你能夠讓陳木相信了。”
“你應(yīng)該知道,我對你的情有多深,可現(xiàn)在這件事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备咛旌肋€想要繼續(xù)說下去,卻被女子給打斷了。
“我答應(yīng)你了,從此之后你我互不相干,我不再欠你人情?!迸訏斓綦娫捔耍瑓s讓高天豪久久無法平靜。
高天豪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對這個女人,愛得很深,從未有哪個女子能夠讓他如此惦記。
可現(xiàn)在,卻要將她拱手讓給陳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