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黃麗娟心中暗暗叫苦，她知道，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捕風捉影、陷害她。
她和張玉婷的男人，只不過是在廠里偶爾碰到，說過幾句話而已，根本沒有任何不正當的關系，更談不上什么勾引。
她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解釋道：“玉婷妹子，你聽我解釋，這根本就是誤會，是有人在胡說八道，我真的沒有勾搭你男人！”
“誤會？”張玉婷冷笑一聲，根本不相信她的解釋，
“別人都親眼看見了，我還能冤枉你不成？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訓你這個狐貍精！”
話音剛落，張玉婷就抬手，朝著黃麗娟的臉上扇了過去。黃麗娟根本沒有想到張玉婷會說動手就動手，下意識地向后躲閃，可還是慢了一步，臉頰被張玉婷狠狠扇了一巴掌，力道極大，打得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張玉婷得理不饒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黃麗娟的頭發，繼續對她又抓又打，一邊打還一邊大喊道：
“姐妹們，給我上！往死里打，好好教訓這個勾引別人男人的狐貍精！”
跟在張玉婷身后的幾名二三十歲的女工，見狀立刻一擁而上，對著黃麗娟拳打腳踢。
黃麗娟雙拳難敵四手，寡不敵眾，只能被動挨打，很快就被她們打倒在地，渾身是傷，疼得直咧嘴。
周圍的職工越圍越多，有人拍照圍觀，有人議論紛紛，卻很少有人上前阻攔。
那個年代，婦女之間因“風流韻事”打架的事情并不少見，大家大多只是當個熱鬧來看。
黃麗娟躺在地上，拼命掙扎，大聲哭喊著求饒，可那些女工根本不為所動，依舊對著她拳打腳踢，下手毫不留情。
張玉婷打紅了眼，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大喊：“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我倒要看看，這個狐貍精到底長了什么勾人的本事！”
那個年代，女工之間因爭執大打出手的情況雖有發生，可大多只是推搡拉扯，像這樣不計后果、意圖羞辱人的，在廠里還是頭一遭。
她的話一出口，身后的幾名女工像是得到了指令，紛紛伸手去拉扯黃麗娟的衣服，動作粗魯又兇狠。
黃麗娟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躲閃，嘴里不停哭喊求饒，可她渾身是傷、力氣不支，根本抵擋不住幾人的撕扯。
轉眼間，她身上的外衣、襯衫就被扯得稀爛，只剩下貼身的內衣褲，暴露在外的胳膊、脖頸和肩膀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與她平日里精心打理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又羞又怕，雙手死死護在胸前，身子蜷縮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哭聲也變得哽咽又絕望。
紡織廠女工雖多，但食堂里也有不少前來打飯的男工，見狀紛紛圍了過來，遠遠地指指點點、議論不休。
有人眼神異樣，有人低聲嘀咕，還有人面露鄙夷，那些細碎的話語和異樣的目光，比身上的毆打更讓黃麗娟感到屈辱。
“沒想到黃麗娟看著瘦小，皮膚倒挺白。”
“平時穿得嚴實，倒看不出身子這么豐滿。”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被人這么羞辱，真是造孽。”
議論聲不絕于耳，黃麗娟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羞恥和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張玉婷看著黃麗娟這副狼狽屈辱的模樣，心中的怒火非但沒消，反而生出幾分病態的得意，她上前一把薅住黃麗娟散亂的頭發，狠狠往水泥地上按了按，又拽著她的頭發往旁邊拖拽了幾步。
身后的四名女工也上前，分別抓住黃麗娟的手腳，硬生生將她按在地上，擺成了一個大字，讓她無法動彈。
黃麗娟渾身刺痛，拼命扭動身子想要掙脫，可幾人下手極重，死死按著她的四肢，她越是掙扎，身上的傷痕就越疼，只能徒勞地扭動，眼底滿是絕望。
周圍的男工看得目不轉睛，有人面露貪婪，有人假意回避卻忍不住偷瞄，沒人愿意上前阻攔這場荒唐的羞辱，畢竟在那個年代，“風流韻事”引發的爭執，大多會被當成熱鬧來看。
就在這時，廠里的領導聞訊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看到食堂里的混亂場面，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的黃麗娟，當即皺起了眉頭，厲聲大喝道：
“住手！都給我住手！你們這是干什么？誰讓你們在這里聚眾打架、毆打同事的？快把人給我放開！”
張玉婷這才停下了手腳，可依舊理直氣壯地說道：
“領導，您不知道，這個黃麗娟勾引我的男人，破壞我的家庭，要是在過去，她都該被浸豬籠，直接弄死！我教訓她，有什么錯？”
“放肆！”領導厲聲呵斥道。
“少說那些沒用的！就算事情是真的，你也不能私自聚眾毆打同事，更不能在食堂這種公共場合鬧事！趕緊把人放開，全部跟我去辦公室接受處置！”
幾名女工見狀，不敢再反抗，連忙松開了黃麗娟。
黃麗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頭發散亂，臉頰紅腫，身上到處都是青紫的傷痕，嘴角還滲出了血跡，模樣十分凄慘。
她下意識地蜷縮著身體，雙手捂著自己被抓花的臉，委屈得淚水直流。
領導從地上撿起黃麗娟被扯掉的衣服，走過去遞給她，語氣嚴肅地說道：“先把衣服整理好，去衛生室處理一下傷口。”
隨后，他又轉頭看向張玉婷一行人，冷聲道：“你們幾個，跟我去辦公室，今天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張玉婷狠狠地瞪了黃麗娟一眼，不甘心地哼了一聲，才跟著領導朝著辦公室走去。
這場鬧劇很快就平息了下來，黃麗娟快速整理好衣服，被同事送到了廠里的衛生室，處理臉上和身上的傷口。
可這件事的影響，卻沒有就此結束，如此勁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紡織廠以及周邊的幾個廠子里面傳播開來，成為了職工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何雨梁下午在保衛科上班的時候，就收到了這個消息。
保衛科的張冬梅最是八卦，一上班就湊在辦公室里，繪聲繪色地講起了紡織廠廠花黃麗娟，被張玉婷一行人毆打、抓花臉的事情，說得有板有眼，連周圍職工的議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