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夫婦對視一眼,紛紛呆滯。
宋清涵看清他們眼中的驚駭,忍著心驚說:“她怎么回來的?”
都這般了,司念念居然還沒死嗎?!
門房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是侯爺……是解家侯爺把大姑娘送回來的!”
解戈安?!
宋清涵難忍驚怒地掐住了掌心,心頭怒火驟然卷起。
居然真的是解戈安救了她!
司念念的運氣憑什么就這么好?!
司念念人還沒出現,宋清涵卻忍不插嘴說:“姐姐都失蹤一日了,侯爺找到她之前,她在哪兒?”
“她會不會早就已經被……”
宋家夫婦臉色再度驚變,宋清涵卻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似的,滿臉愧疚地捂住了嘴:“姐姐她……”
“多謝妹妹關心,”司念念跨過門檻,在宋文仿佛活見鬼的目光中輕飄飄地說,“我好得很,沒被誰糟蹋。”
司念念這話說得實在不中聽,氣得宋夫人張嘴就斥:“混賬東西!”
“涵兒分明是在擔心你,你說的什么糊涂話!”
一個姑娘家的,張嘴閉嘴就是這種不堪入耳的腌臜話,司念念還當自己是鄉下的村姑嗎?!
司念念抿了抿唇沒接話,身單影支地低下頭,只露出了一節白皙纖弱的脖頸。
宋清涵住一點半她身上換了的衣裳,眸色反復撲閃。
宋夫人還欲再罵,被宋大人拽了一下。
盡管沒看到解戈安本人,可想到司念念到底是被解戈安送回來的,緊急收斂了臉上的怒氣。
宋大人不滿道:“你到底跑哪兒去了?!”
“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在找你?我和你娘都急瘋了!”
“就是!”
宋夫人冒火道:“出門前我是怎么跟你說的?都說了讓你不許亂跑!結果你是怎么做的?到了地方你就跑得不見蹤影,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當做一回事兒?!”
宋文生怕司念念說出當時的情形,也緊繃著臉訓斥道:“你也太不懂事兒了!”
“當時的情形混亂成那樣,我們四處都找不到你,害得我都差點被馬匪追上,你既然是沒事兒,那就該早些回家報信,怎么能讓全家人為你擔心呢?!”
就連宋清涵都露出一副你不該如此的神情,看得司念念不由得在心里發出了幾聲冷笑。
宋家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她可算是又見識到一把高招了!
見司念念不說話,宋夫人氣急道:“我們在跟你說話呢!”
“司念念!你到底……”
“如此說來倒是本侯的不是,”解戈安稍微遲了一步,在宋家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戲謔道,“事發突然,本侯遇上大姑娘一人在現場,一時顧不上就只能暫時把她送到了本侯的別莊暫時躲避。”
解戈安站在司念念身后,歉意似的飛起眉梢:“是本侯思慮不周,竟是忘了讓人前往宋家傳信。”
宋夫人哪兒敢斥解戈安的不是?
她愣了愣趕緊賠笑找補:“侯爺說笑了,全是念念不懂事兒給您添麻煩了!”
宋大人也趕緊起身請解戈安上座,恨鐵不成鋼似地解釋道:“發現她沒跟著回來,家里派出去找的人也一直沒回信,下官夫婦也是一時心急得過了火,還請侯爺……”
“什么人?”
解戈安突然說:“十里粥棚的馬匪被擊退后,宋大人派人回去尋過?”
宋家當然沒有。
不過這話決不能說。
宋大人硬著頭皮說:“念念是下官的女兒,得知她身陷險境,下官當然是要派人去尋的。”
說著他還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只是下官人微言輕,家中可調動的人手也十分有限,故而……”
“故而始終沒找到。”
宋大人不愧是混跡官場的人,說完這番惺惺作態的話,立馬就鄭重其事地對著解戈安躬身一禮:“侯爺今日救下小女,對下官全家都有大恩。”
“下官不勝感激,愿為侯爺……”
“不必客氣。”
解戈安擺手打斷宋大人的感激之言,微妙道:“以恩報恩罷了,就當是本侯償還大姑娘的人情了。”
解戈安說完看了司念念一眼,頷首道:“大姑娘今日受驚不淺,本侯就不多打攪了。”
“告辭。”
司念念懶得聽宋家人聒噪,難得主動地說:“我送侯爺。”
解戈安執意不要人送,宋家夫婦卻不敢不送。
等把謝戈安送走,宋夫人立馬轉頭盯著司念念:“你去過侯爺的別莊了?你五哥的事兒可……
“我是嚇暈了被送回去的,”司念念面無表情地說,“等我醒了,就已經在家門口了。”
宋夫人無聲瞪圓了眼。
司念念嘲道:“夫人,那可是馬匪。”
“多少護衛都死在了馬匪的刀下,我已經算是運氣很不錯的了,好嗎?”
她死里逃生走了一遭,不關心她是否受傷,滿門心還惦記著宋墨的拜師帖,這就是所謂的親娘?
宋夫人面上有些不自在,僵硬道:“你能被侯爺救下,當然屬你運氣最好。”
“不過怎么就你自己回來了?”
司念念出門的時候還帶了秋霜同行,主仆二人既然是一起失蹤的,那怎么就……
“不知道。”
司念念意味不明地看向宋清涵,不緊不慢地說:“我醒了就沒見到她。”
“夫人若是想知道的話,不如再等等吧。”
今日十里粥棚那里死傷不少,各家的下人都有。
等清點清楚了,會有人把尸首送回來的。
宋夫人再度語塞,司念念敷衍十足地對著在場的人點了點頭,轉身就走:“我累了,諸位請自便吧。”
宋夫人眼睜睜地看著司念念揚長而去,氣得咬牙:“她這是什么態度?!”
“我……”
“娘,”宋清涵扶著宋夫人發抖的手,溫柔道,“姐姐今日受了驚嚇,現在肯定也心慌得很,早些休息也是好的。”
“只是我看姐姐身上的衣裳好像不是穿出門的那套,也不知是在哪兒換的……”
“侯爺在城郊的別莊里怎么會有女子的衣物?”
宋夫人聽得心頭又是一顫,表情徹底空白。
解戈安知恩圖報,肯定是要處處幫著司念念遮掩的。
可司念念失蹤的這一日,真的全程都在解戈安的保護下嗎?!
萬一她已經被……
宋夫人身形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抖,下意識地抓住了宋大人:“大人!”
“只怕是要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