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遠第二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姜景明正在跟王瑤打電話,可能是聽到了樓梯上的腳步聲,姜景明應了兩句后,就匆匆把電話給掛了。
和昨天一樣,兩人吃早餐的時候沒有任何交流。
只是吃完后,姜景明才把陳知遠叫到了二樓書房,他上前把窗簾拉開,讓陽光照在書桌上,然后又打開收藏文房四寶的書柜,一邊翻找,一邊說道:“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兩副字掛在家里嗎?正好今天有空,我給你寫兩張。”
“好啊。”
姜景明伸手把最下面珍藏多年的一刀宣紙給拿了出來,這刀被業內人士叫做‘三丈三’的宣紙,賣價就高達一萬五,而且經常是有價無市,即便姜景明愛好書法,這么多年下來,也很少用這刀宣紙創作。
陳知遠不懂其中門道,只是站在旁邊靜靜地看。
姜景明小心翼翼地裁好紙,平鋪在書桌上,然后兩頭用鎮紙壓住,緊接著,就又把筆、墨、硯拿了出來。
陳知遠看到后,主動上前往硯臺里倒了一瓶蓋的水,然后用墨塊轉著圈地磨起了墨。
“想讓我給你寫點什么?”
陳知遠認真想了起來。
腦海中把常見的‘上善若水’、‘厚德載物’、‘天道酬勤’等等一個個排除掉了。
姜景明也不著急,靜靜地等著。
過了很長時間,陳知遠才笑道:“叔,要不就寫‘椿萱并茂、棠棣同馨’吧?”
姜景明抬頭看了一眼陳知遠,心里有些意外。
他拿起毛筆,蘸上墨水,先在心里把這八個字寫了一遍后,然后才鄭重下筆:
八個大字,躍然紙上。
陳知遠笑道:“叔,我覺得你這幾個字比之前姜檸給我的那幾幅字寫的還要好。”
姜景明氣笑道:“這種拍馬屁對你阿姨管用,對我可不管用。”
“呃…呵呵。”
陳知遠撓了撓頭,指著桌上問道:“要卷起來嗎?”
“先晾一會兒。”
“嗯。”
姜景明放下毛筆,繼續說道:“老太太看了日子,說小年那天,也就是陽歷一月三十一號適合辦喜事,我十二月底會抽空去一趟江州,你來安排我和你父母見面,不用找酒店,在家里就行。”
“好。”
“訂婚不要通知太多人,你外公還有你兩個舅舅到時候都在,他們的身份不太方便。”
陳知遠很快點頭:“這個我知道,我爸媽還囑咐過我不要和別人說姜檸家里的情況。”
“嗯,做人時時刻刻都要低調,這一點你還不錯。”
陳知遠還是第一次聽到老丈人夸自已,心里都有些小感動了。
兩人在書房里聊了一會兒,姜景明看了一眼時間,很快吩咐道:“卷起來吧。”
“什么?”
“字。”
“哦。”陳知遠把桌上的宣紙小心翼翼地卷了起來,跟著姜景明下樓來到車庫。
去機場的路上。
姜景明才又繼續說道:“以后…記得常回京城。”
“好。”
“最好是早點把房子買了。”
“嗯。”
“家里的這套房子是當年老爺子老太太給你阿姨的嫁妝,我收入有限,你別指望我給你們倆準備婚房。”
“怎么會。”
姜景明想到老太太向來寵愛自已的閨女,他很快又補了一句:“老太太要是說給你們買房,你也別答應,這件事讓你阿姨做主。”
“在京城買套房應該不便宜吧,外婆她……”
陳知遠話還沒有說完,姜景明就笑道:“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你外婆一個人會賺錢,她年輕時省吃儉用下來的錢,全用來在京城買房子了,最夸張的時候,房本摞得比人還高,你知道京城的房價翻了多少倍嗎?”
陳知遠聽完都傻眼了,心想:莫非老太太也開了掛?
說到這里,姜景明也又嘆了口氣。
他有時候挺羨慕陳知遠的,因為兩個老人都喜歡他,不像自已,從來沒招兩個老人待見過。
這個豬,命真好啊。
……
飛機起飛又降落。
出機場后,陳知遠就看到姜檸坐在車里使勁朝自已揮手。
陳知遠快步跑上前:“我來開吧。”
姜檸可能是覺得陳知遠長途跋涉肯定累了,她搖搖頭拒絕道:“我來開就好,你坐上來吧。”
陳知遠這才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你手里拿著什么啊?”
“你爸給的。”
“什么東西?”
“給我寫的兩張字。”
姜檸驚訝道:“你找我爸要的?”
“不是,你爸主動給我寫的。”
“真的假的?”姜檸眼神里閃過一絲狐疑。
陳知遠笑道:“真的,騙人小狗。”
“你本來就是。”
“嘿,你也罵我是吧?”
“你的西裝呢?怎么沒穿啊。”
“在包里,你想看我穿嗎?”
“不想。”
“是不是真心話哦。”
“當然。”
“那我摸摸看。”
看到陳知遠的咸豬手朝自已胸口伸了過來,姜檸趕緊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嘴里還罵了一句:“流氓。”
陳知遠哈哈一笑,很快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對了,你爸十二月底會來一趟江州。”
“我爸?”
“嗯。”
“他來這里做什么?”
“也沒什么事,就是和我爸媽見個面,商量一下訂婚的事。”
“訂婚?!”
車子猛地剎停了。
陳知遠趕緊提醒了一句:“你別剎車啊,我慢慢跟你說。”
姜檸一聽到這個詞,哪還有開車的心思,她把車停到路邊,和陳知遠換了個位置后,立馬問道:“你是不是又騙我?”
“什么叫又啊,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你爸說這是外婆的意思,我也是去了京城才知道的。”
“……”
“你怎么不說話?”
“你讓我說什么嘛。”
“你……不愿意嗎?”
“沒…沒有。”姜檸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很小聲地說道:“就是感覺沒做好準備。”
“不用做什么準備,只是一個流程而已。”
“可是……”
姜檸腦子有點亂,她本來就膽子小,遇到很多事都會緊張,更別說是訂婚這種人生大事。
陳知遠看她這個樣子,過了路口的紅綠燈后,就把車再次停到了路邊上,然后拍了拍手,張開懷抱笑道:“來,抱抱。”
姜檸靠了過去,腦袋貼在陳知遠的肩膀上,用撒嬌般地語氣喊了一聲:“豬頭~”
“嗯。”
“你說你愛我。”
“我愛你。”
姜檸用手指摳了摳陳知遠的肚子,聲微如縷地回了一句:“我也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