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被人議論就會打噴嚏,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剛剛進院子的胡辛銘就跟感冒了似的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去木匠那里走了一趟,把自己的要求跟人家說了說,然后付了定金,跟劉老頭一起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劉老頭還唉聲嘆氣的,一個勁的說對不住他,還說要把胡正中之前送的酒退回來。
胡辛銘被他這濃重的歉意搞得有點無力招架。
進了院子之后,招呼了一聲急匆匆的就到了門口。
聽見屋里的聲音他就知道,來了。
聽見有人敲門,三黑子站起來正準備到跟前開門,才發現門是半掩著的。
胡辛銘也就是習慣性的敲了個門,敲完伸手就將門推開從外面進來。
兩個年輕人都站了起來。
“姐夫!”
“師父!”
這輩分整的。
兩個年齡差不多的人,生生整成了兩輩。
“來了!”
簡單的打了個招呼,胡辛銘也去洗手,正要坐下來就聽見胡豆豆嗷嗷的聲音,像是也在跟他打招呼一樣。
他俯身在孩子臉上貼了貼,回應過了才坐下來。
“姐夫你可來了,我姐這個手太快,搟餃子皮這個速度我們兩個人包都跟不上,你看都堆成這樣了。”
胡辛銘一手餃子皮一手拿勺子,看了一眼:“在家里不常做啊,這么半天了,包的手法還生疏的很。”還不如院子里的小孩辦家家酒的時候捏泥巴流暢。
“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沒進過廚房了。”
鄧青寧手上的動作沒停,抬眼笑起來:“這話說的,好像你以前經常進廚房似的。”
鄧國英小心翼翼的把多出來的一點餡撥出去:“哎呀,也不是誰都能像你這么能干的。
書念的好,家里的活也做的好。我能考上全靠一天到晚抱著書看,真不是那種有天分的人。”
再說了,他們家大人都沒有幾個時候在家里做飯,手藝都沒有好的。
她就算是遺傳也遺傳不了,就算是學也學不到啊!
小時候都是她姐做飯。
后來她姐走了之后,大多數時間都是吃食堂。
放假那都是湊合著來。
要么煮點湯要么熬點粥,然后再去食堂買,就這都得被她爸好一通夸贊。
高中的時候那就更不用說了。
自力更生也是分很多種的。
“我也沒天分,只是堅信勤能補拙,笨鳥先飛。”
“但是你好歹在唱歌跳舞這方面有天分啊!”有一樣能拔尖,已經相當了不起了好吧!
“也不算吧~”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比別人多了幾年啊,什么天賦,都是假的。
“哇,姐夫,你這個可以啊!看著好專業的樣子。”
“這個簡單,其實比你們包的那種簡單,兩只手同時一捏就好了。”
胡辛銘給倆人仔細示范:“餡可以先放少一點,這樣不容易擠出來。”
鄧青寧問他:“怎么去了這么久?”
“跟劉伯伯去了木匠那一趟,說妥了。不過,”胡辛銘停頓了一下,手靈巧的一捏一個餃子就成型了。
“劉伯伯說,家里這個車子他們要繼續用,過幾天要拿回去。”
“啊?”鄧青寧手里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什么情況啊?”
“他們家的小孫子要來了,還不到1歲呢!”
這真的是。
“什么時候要啊?那就給送回去吧,總不能讓人家為難。”
“嗯,下個禮拜吧”
“那,你今天定做的這個,需要多長時間?”
“我讓他盡可能月底之前做好”但是行不行也不知道,用的材料不多,就是拼接的時候復雜一點
“希望到時候能弄好吧,不然的話那豈不是得拿個木盆到學校去”
鄧國英和三黑子聽得云里霧繞的。
“什么車子啊?豆豆的小推車?要弄去學校嗎?”
“嗯,有個車子方便一點。”至于其他的,夫妻倆不約而同的都沒說。
胡辛銘一加入,這個速度一下子就提起來了。
鄧青寧把餃子皮搟完站起來:“我去燒水。”這會兒也不早了。
“能煮完嗎?”看起來很多的樣子。
“能,都煮了,好好吃一頓。”畢竟飯量都不錯,要吃就敞開了吃。
剛剛出去就撞上了從屋里出來的趙春陽。
“煮飯吶!”鄧青寧招呼了對方一聲。
趙春陽笑著點點頭。
她笑起來是真好看,眉眼間帶著那種叫人形容不出來的風情或者說是春意。
鄧青寧一個女同志很多時候都忍不住會多看幾眼。
也怪不得謝春林把持不住。
聽黃萬紅說,謝春林老早就在托人給找工作,找了好幾樣都覺得不合適。
不是覺得太辛苦把人累著了,就是覺得環境不好,不放心。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還是說這話的時候黃萬紅陰陽怪氣的,那表情可精彩了。
“不知道多少人都找不到工作安置,他們還在這兒挑肥揀瘦。還是下去改造過的呢,這改造了個什么玩意兒,到現在還是一副資本家的做派。”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去廚房。
今天放禮拜,基本上都是一大家子都在家里,都要調整一下生活。
所以即便是錯開了時間,但是到了飯點這會兒依舊擁擠的不行。
鄧青寧把茶壺提了下來,咦了一聲:“這煤怎么這么不經燒了?吃了早飯之后才換的新的,怎么感覺都快過了似的?”說完也沒管廚房里的人,直接把爐子提去了門口。
三黑子從屋里出來:“師娘,我給你幫忙。”
“你幫我把門口那個桌子下面的那個帶蓋子的鋁鐵鍋弄出來放爐子上。”
隨后轉身就去提茶壺。
然后拿著火鉗進屋去夾煤。
胡辛銘問她:“煤燒過了?”
“嗯,這煤不知道是不是放久了,越來越不耐燒了。”鄧青寧站在門口說話的聲音很大,但平時輕言細語的說話完全不同,聲音傳出去老遠:“下次那師傅過來送煤的時候,我要說說他,這煤怎么越送越假了呢?”
當然,這跟沒煤一點關系都沒有,跟人有關系。
肯定是誰不自覺又偷偷摸摸的給換了。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凡要是第一次鄧青寧也不會突然這么大聲說這些話了。
都在一個院子里住著的,總是占人這些小便宜有什么意思?
真的特別討厭這樣的人。
三黑子把鍋放上去,把茶壺里的水倒進了鍋里。
“公共廚房就是這點不好,防不勝防,全靠人自覺。但凡有不自覺的,就跟一顆老鼠屎掉鍋里了似的,難講。”
鄧青寧嘆氣:“是啊,絕大多數人還是好的,但總有那么一個兩個老喜歡干這種事。”
兩人就在門口,聲音也不大,但是也沒刻意的壓著,邊上多少都能聽得見。
鄧青寧也沒在意,她就是故意的。
好叫人知道他們兩口子也不是傻子看不懂,更不是那種有事情不好意思說出來只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至于會不會得罪人,鄧青寧并沒有在意。
做事兒不敞亮的人,心里面也不會敞亮到哪里去。
就算是再怎么忍氣吞聲也討不了好,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