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很快,林子里瞬間黑了下來,能見度極低,一眼看過去,鬼影重重的。
好在他們做了火把,不至于摸瞎。
賀梟給顧一寧尋了一根登山杖,方便行走,又能防身。
他依舊是在前面開路。
即便他們的手表、手機、一切配飾,都在上車的那一刻被丟掉了。
但賀梟還是能通過太陽的位置,以及樹木苔蘚的生長,以及樹木的年輪,北極星,以及山川河流等,來判斷大致方向。
他就是人形指南針。
前面幾個小時,他們幾乎沒有休息。
因為他們吃完東西,精力充沛。
他們打算利用身體素質的優勢,以及天黑密林環境復雜的天然優勢,一鼓作氣,徹底拉開距離。
一直到晚上11點左右的時候。
顧一寧他們終于停下來休息了。
之前留著的小河蟹,此刻成了兩人的宵夜小點心。
那小河蟹個頭不大,直接連殼一起吃,嚼著嘎嘣脆。
顧一寧坐在光潔的大石頭上,嚼著小河蟹,突然就笑了。
賀梟背靠著她,聽到她的笑,偏頭看她,“笑什么呢?”
“就是覺得不可思議。”
曾經的她被困在失敗的婚姻里,她曾迷茫、懷疑、痛苦過。
她從未想過,未來會如此精彩。
她竟然會在荒野求生。
雖然辛苦,危險,可換套詞就是精彩、刺激,是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體驗。
更何況,有賀梟在。
賀梟不會讓她有事。
她信任賀梟。
有他在,她就覺得很安心。
想到這兒,顧一寧突然說:“梟哥,明天我們能吃上肉嗎?我有點想吃肉了。”
賀梟寵溺道:“梟哥給你抓。想吃野雞還是野兔,或是野豬?”
成年野豬戰斗力驚人,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要抓到,也不是不可能但卻需要費一番功夫。
不過抓小野豬就簡單多了。
“你抓到什么我吃什么。”顧一寧唇角輕輕揚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一刻,連她自己都未發現,她笑得很開心,很甜。
賀梟點頭道:“好。那就明天給你抓野雞,后天野兔,再后天野豬,再再后天就……”
兩人邊說,邊分著吃了小河蟹。
之后又喝了點蔬菜水,補充點維生素膳食纖維。
“冷不冷?”賀梟問,他時刻都在關注著顧一寧的一切。
雖說是夏天,但夜里,太陽一落山,山里的氣溫降低了,預估只有十來度。
之前兩人趕路,那溫度剛合適。
如今休息了這么一會兒,賀梟怕顧一寧冷。
兩人背靠著背,互相支撐著,也能互相保暖。
她能清晰感受到,賀梟后背傳來的溫度。
顧一寧笑著搖頭,“不冷,你背像一塊發熱毯。”
兩人吃完東西便繼續趕路。
大概凌晨三四點的時候,前面的賀梟突然停了下來,“阿寧小心,有狼群。”
前面的密林里,亮著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就像一叢叢漂浮在半空的野火。
“拿著。”賀梟把唯一的匕首給顧一寧,并快速說道:“狼的腰被稱為‘豆腐腰’,脖頸是它的致命弱點,鼻子細長神經密集。搏斗的時候,根據情況,你可以可以針對性攻擊。”
“那你呢?”顧一寧蹙眉。
賀梟拿過她手上的登山杖,“我用登山杖,以我們現在的力量,一棍子敲下去,它頭蓋骨再硬,也能給它敲碎。我沖上去的時候,你就往21點鐘方向跑,那棵樹最壯,你爬上去躲著,等我把這些狼解決了,你再下來。”
顧一寧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她以為賀梟把匕首給她,又跟他說那么多的關于朗的弱點,是要她一起殺狼。
結果,他只是讓她防身,躲起來。
他打算自己一個人面對那幾十頭狼。
顧一寧說:“我幫你。”
“阿寧,”
“我說我幫你。”顧一寧加重了語氣,打斷了賀梟,“我不是嬌花。我體質也加強了,我還會格斗擒拿。我能幫你!”
“梟哥,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我也但心你。我不可能自己一個人躲在樹上,眼睜睜看著你在下面被一群狼圍攻。”
兩人背對著說話間,那二十幾頭狼已經慢慢形成了合圍。
“嗷嗚——”
隨著頭狼一聲嚎叫,那二十幾頭狼霎時沖了上去。
“那阿寧你小心。”賀梟叮囑的時候,揚起手中登山杖,用力一砸。
齜牙撲向他的狼便被他一棍子敲碎了腦袋,癱軟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好在那登山杖的材質十分堅硬,那一棍子下去,竟然沒有斷。
而另一邊,顧一寧抓著匕首,手起刀落,迎面便宰殺了一頭狼。
鮮血濺到了顧一寧潔凈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肅殺。
在場的狼都被顧一寧和賀梟兇狠的氣勢嚇到了。
一時間都停住了動作,嚇得在原地徘徊。
沒有再繼續進攻,但也沒有后退。
“梟哥?”顧一寧偏頭詢問喊道。
賀梟:“上!”
敵不動,我動。
只要他們再殺幾頭狼,剩下的狼就會知道他們不是好惹的。
狼很聰明,知道討不了好,就會主動撤退。
果然如賀梟所料,他們又殺了4頭狼之后,頭狼帶著剩下的狼跑了。
賀梟看著地上的狼,“阿寧,匕首給我,你轉過去,別看。”
顧一寧把匕首遞過去,好奇問:\"你要做什么?\"
賀梟頓了下說道:“吃肉。這狼肉我們帶不走,血腥味會引來大型食肉動物。另外天氣的原因,夏天的肉類更容易腐爛,滋生細菌。”
剛剛一番打斗,消耗太多體力,他必須保持充沛體力,以便應對接下來的各種突發情況。
這樣才能保證他和顧一寧的安全。
而且吃生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么,他們入伍就訓練過吃生肉。
但他怕嚇到顧一寧,所以讓顧一寧轉過去。
顧一寧轉過去,“你吃吧。”
賀梟快速撥開狼皮,切下狼大腿上的肉,快速吃了起來。
那肉還帶著熱息,嚼起來非常有韌勁,但富含能量。
顧一寧聽著身后的咀嚼聲,取下了竹筒,搖了搖。
剛剛打斗的時候,灑了不少水,還好還剩下了一點。
等賀梟吃完,顧一寧便把竹筒遞了過去。
等賀梟漱完口,兩人立馬出發,片刻不敢耽擱。
就在兩人走后十幾分鐘,不少大型食肉動物紛紛尋味而至。
賀梟開口問道:“阿寧,會不會覺得我生吃蟲子,生吃狼肉很惡心?”
這是賀梟一直以來的擔憂。
女孩子嘛,都不太能接受這些。
顧一寧大概知道賀梟的心思,以輕快的語氣笑道:“我也生吃了蟲子。我可不會承認自己惡心。你也不許。還有,生狼肉和一成熟牛肉,沒啥區別。”
賀梟聽她這么說便放心了。
他吃了狼肉,補充了體能。
但顧一寧什么都沒吃,剛剛又與狼群搏命,連最后一口水都給他了。
“阿寧,上來,我背你。”賀梟蹲在顧一寧跟前。
傍晚吃了東西后就一直在高強度趕路。
中途就只吃了點螃蟹,喝了點蔬菜湯。
剛剛又精神高度緊繃,她的確有些脫力,這一路完全依仗登山杖,走得越來越慢。
估計賀梟也察覺到了。
顧一寧沒有推辭,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
她趴在了賀梟的背上,舉著火把的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賀梟的背寬闊結實,如他的人一樣,讓人感覺溫暖安全。
賀梟勾住她的腿,把她背起來,雙手輕輕的托著她,輕咳一聲說道:
“阿寧,我身上味道可能不太好聞,你忍著點。”
兩人在原始密林一路逃亡,身上衣服濕了干,干了又濕。
衣服上都能搓出鹽了。
他們都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在心上人面前,賀梟還是覺得羞愧,不好意思。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在顧一寧面前,永遠是完美的。
但現在事與愿違,他又是生吃蟲子,又是生吃狼肉。
雖然顧一寧不介意,但他自己介意。
顧一寧放松下來,下巴擱在賀梟的肩頭,“我們大哥就不說二哥了好嗎,我應該都快腌入味了吧。”
“沒有,”賀梟背著她大步往前,笑著說:“香的。”
顧一寧笑起來,“梟哥,謝謝你。”
謝謝他背她,也謝謝他真心實意的夸她。
“那你打算怎么謝謝我?”賀梟問。
顧一寧想了想,“我請你吃飯。”
“你親手做。”
“可以啊,沒問題。”
“那我想是一輩子。”
他們都明白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兩人耳邊只余夜風輕撫樹葉的沙沙聲,蟲子的陣陣鳴叫。
半響,兩人同時開口。
顧一寧玩笑道:“那可難辦呢,我工作可是很忙的。”
賀梟低聲道:“抱歉,我就隨便說說,你別放心上。”
顧一寧逗他,“你就隨便說說?可我在認真思考,怎么辦?不放心上嗎?”
“阿寧?!”賀梟又驚又喜,頓住了腳步,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結巴的問:“你,你在認真思考?”
顧一寧輕輕嗯了一聲。
“阿寧!”賀梟更加激動了。
“不過我現在不能給你答案。你知道的,我第一段婚姻太失敗,我不太敢,我是個膽小鬼。”
終于等到顧一寧松口了,這一刻的欣喜,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
賀梟五官在臉上亂飛。
嘴角比AK還難壓,眼角眉梢掛著傻乎乎的笑,高興得就像過大年了一樣。
“沒關系的,阿寧,我可以等,”賀梟急切的說道:“我愿意等,等你心甘情愿走出來,愿意重新相信婚姻,相信一輩子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