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快去看熱鬧!”林晚喊了一聲就跑了出去,仿佛沒聽見張紅兵的慘叫聲。
老張家的人全跑出去看熱鬧了。
張紅兵捂著手,也跟著出去看。
是一進院兒的二大爺家。
二大爺家住倒座房。
一共三間,也有個小院兒。
逼仄的小院兒擠著十五個人。
二大爺姓向,已經(jīng)退休了。
大兒子向東夫妻兩個生了四個孩子。
二兒子向北夫妻生了三個孩子。
下面還有一兒一女。
兒子向西18歲,女兒向南十六歲。
“為什么呀?”向南拿著菜刀,刀刃對著家人撕心裂肺地吼道。
向西捂著手膀子痛哭流涕,嘴里嚷嚷著殺人了。
堂屋里的桌子被掀了,一地狼藉。
“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你們找關系,瞞著我讓給向西!”
“你們怕他下鄉(xiāng)吃苦,那我呢?”
“他比我還大兩歲啊!”
“要是該我下鄉(xiāng),我啥也不說!”
“可你們憑啥替我做主,憑啥把我的東西給人啊?”
連商量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難怪昨天晚上他們會讓她喝酒,就是為了等她喝醉了用她的手摁手印兒。
名字也是她媽哄著她寫在本子上的,她媽說上掃盲班寫不會她的名字,被笑話了……
向南哭著跺腳,她想不明白啊!
打小爸媽就說,稀罕閨女。
閨女才貼心。
一窩臭小子,就想生個閨女。
她從小到大都在努力做一個貼心的閨女,好給爸媽和哥哥們長臉。
她以為她是這一片兒最幸福的小姑娘。
咋就變了呢?
“南啊……閨女啊……爸媽也不想的啊!”
“你三哥身體不好,讓他下鄉(xiāng),就是要他的命啊!”
“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們啊……”
“你把刀放下。”
“你把路讓開,你三哥流了這么多血,再不送醫(yī)院他就……”向大娘哀求向南,“你三哥平時對你多好啊。”
“啥時候都護著你,幫你打了多少次架。”
“你咋就這么狠心……”
“你咋能這么狠心啊……”
向大娘捂著胸口,說得激動了就直挺挺地往后倒。
“老婆子!”
“媽!”
向南傻眼了。
手一松,刀掉在了地上。
她沖過去:“媽……媽你咋的了?”
“嘭……”她被手臂受傷的向西撞開:“這下你滿意了嗎?”
向西的眼里充滿憤怒和怨恨。
向北抱起向老婆子,一家人匆匆往醫(yī)院趕。
向南踉蹌著跟了出去。
鄰居們議論紛紛:“向南也真是的,太自私了!”
“就是,向家人多寵她啊,結果寵了個白眼狼出來。”
“不就是讓她把臨時工讓給哥哥嗎,多大的事兒啊!”
“二大爺都說了,讓她先下鄉(xiāng),回頭想法子幫她弄回城,她還是不依不饒,還動起了刀,真是不像話!”
林晚聽得牙酸。
這不是道德綁架嗎?
向南這姑娘還是太有道德了,她媽一暈,她就妥協(xié)了。
換成她。
誰用道德綁架她,她就用道德創(chuàng)死誰。
丟了工作的是向南。
下鄉(xiāng)的是向南。
搞到最后向南倒成了罪人。
熱鬧看完了。
張紅兵就趁機告辭回家,手疼,干不了活兒了。
黃桂香還送了幾步,“紅兵啊,你一天上班兒也挺累的,明兒就別來了。”
“那點兒活兒,你爸堅持個幾天就干完了。”
“實在是扛不住了就去住院,反正醫(yī)藥費有單位管。”
張紅兵忙道:“黃姨,這點兒活兒不算什么,年輕人怕什么累。”
“明兒我下班就來。”
黃桂香忙道:“哎喲,我這段時間下班晚,你張叔也是,我們都是在單位食堂吃飯。”
“不然我明天去看看能不能買點掛面給你備著,你來了自己煮面吃。”
夜色掩蓋了張紅兵的綠臉。
“黃姨,我在家吃了過來。”
已經(jīng)干了一晚上的活兒了,后面不來,今天晚上的活兒就白干了。
手也白傷了。
熱鬧看完了,林晚和張紅強給張愛民打手電筒,他把張紅兵干的最后一點兒活兒收尾。
林晚就顛兒顛兒地拿了四張顏色不一樣的毛巾出來搭在新釘好的桿兒上。
“藍色的是張叔的,白色的是媽媽的,我的是粉紅色的,紅強的是深藍色的!”
四張毛巾下面就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字。
一瞅就像是霍梟給的。
“舊毛巾還能用呢。”張愛民舍不得用。
張紅強倒是叫抓要用新毛巾。
新毛巾打濕了洗臉可軟乎啦!
不像現(xiàn)在用的毛巾,毛都快掉光了,洞洞洼洼的,跟搓衣板兒似的,劃拉得臉疼。
林晚指著靠墻角的桿兒:“舊洗臉帕擦腳。”
“咱們家現(xiàn)在最不缺這些東西,霍梟說他發(fā)了好多,都給我寄過來了。”
“估摸著過兩天還能收到一些。”
“可勁兒用!”
張愛民:“……”
抬手搓搓臉。
他這是過上了地主老爺?shù)纳盍耍?/p>
穩(wěn)住!
這事兒就不能嘚瑟了。
要低調(diào)。
叮囑張紅強不許拿出去說,出去了只能哭窮。
越窮越光榮!
越窮越紅!
林晚睡前要去一趟公廁,黃桂香陪她去。
剛進廁所,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哭。
大晚上的聽著陰惻惻的呢。
林晚從空間中拿出濕廁紙迅速擦腚提褲子出去:“媽,我出去瞧瞧,在外頭等你。”
黃桂香同志要蹲個大。
“好!”
林晚拿電筒一照,就見不遠處一個姑娘捂著臉蹲在地上壓抑地哭著。
是二大爺家的向南。
她抬起頭,用手擋著眼睛,等適應了光線之后才放下手,無措地站了起來,快速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低著頭,匆匆從林晚的身邊跑過。
“誰在外頭哭?”黃桂香問林晚。
林晚說:“是二大爺家的向南。”
黃桂香道:“這孩子得自己個兒想通,不然這輩子心里都難受,別扭,這樣可過不好日子。”
第二天,黃桂香上班的時候叮囑林晚去給霍梟打電話,問尺寸。
林晚答應下來。
在床上蛄蛹到十點才起床,吃完早飯出門去郵局給霍梟打電話。
打過去那邊兒說他出任務了。
林晚松了一口氣,回家的時候路過勝利橋,瞧著旁邊的樹林里有一簇野花兒挺好看的,她連忙拐進去采花。
結果沖進去就看到一雙晃悠悠的腿腳。
給她的魂兒差點兒沒嚇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