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場,坐上出租車,沈明月看了一眼時間,估算著交通狀況。
期間還不忘給張釗打個電話,說自已今天有兼職,可能要晚一點。
因為處于午間高峰期,幾乎是掐著點趕到了與陸云征約定的地點。
一家位于大悅城的一家高端影院。
影院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陸云征。
與宋連嵩那種還處在校園的公子哥不同,陸云征是個成熟的男人,不似那般張揚,但那種浸染在骨子里的矜貴和不怒自威的氣場,卻也更為迫人。
眉眼間帶著些許漫不經心,偶爾掃視人群的目光卻銳利而具有穿透力。
沈明月深吸一口氣,臉上醞釀出一種混合著些許不安,猶豫,但又努力維持禮貌和得體的表情,走了過去。
“陸先生?!?/p>
她在他面前站定,聲音不大,帶著刻意的疏離,“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p>
陸云征聞聲抬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逡巡了一秒,而后道:“不用道歉,是我來早了?!?/p>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有些失態,嚇到你了,抱歉?!?/p>
喝多了嗎?
完全沒聞到酒味呢。
不過人家給了個臺階,麻溜的下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
沈明月輕輕應了一聲,微微垂下眼睫,避開他過于直接的注視,雙手有些不自在地捏著包帶。
全然是演給他看的后怕。
默了兩秒。
明月抬眼看他,水波在眼底微微蕩漾,帶著一種眸子里好似盛了碗清水,水波蕩漾中,閃爍著幾分破碎的脆弱和純粹的懇求。
“陸先生,那你以后.....可以別這樣了嗎?”
她輕輕咬了一下唇,又軟又怯,話里話外皆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和對自已未來的簡單憧憬。
“我就是個小地方來的普通學生,只想安安靜靜地把書讀好,以后能順利畢業,在京市找份好工作.....”
低聲的訴求,無形中展露著毫無威脅性的柔弱。
就像對著獵人,毫無防備地露出了雪白脆弱的脖頸,卻不知道這只會更加激起對方撕咬吞噬的欲望。
陸云征眼皮不經意間斂了斂,晦暗被悉數掩蓋。
“嗯,那天是意外,以后不會了?!?/p>
沈明月因為他表面的承諾而稍稍松了口氣,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感激的笑容:“謝謝陸先生理解,那我們現在,先去看電影吧?”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半小時。
影院外的休息區擺放著一些舒適的沙發椅,三三兩兩坐著等待的觀眾。
陸云征很自然地走向一處相對僻靜的雙人沙發,“坐會兒?”
沈明月點點頭,在他側方的單人沙發坐下。
“最近課業忙嗎?”他問。
沈明月眼里帶著點學生特有的認真:“嗯,挺忙的,大一基礎課多?!?/p>
“京北的底蘊是不錯。”
陸云征微微頷首,像是很了解,“不過,光學書本上的東西不夠,京市這地方,很多機會在課堂之外?!?/p>
他話鋒一轉,輕巧地將話題引向更廣闊的領域,“有沒有想過,以后具體做哪方面?”
“還沒想那么遠呢。”
陸云征極輕地笑了一下,“提前做好打算,沒什么壞處?!?/p>
恰在這時,影廳開始檢票的通知廣播響起。
“走吧,開場了。”
陸云征起身,很自然地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流。
兩人的位置在中間排,視野極佳。
電影開始了十幾分鐘,一段緊張刺激的追逐戲過后,劇情暫時緩和。
就在這時,靠邊一個位置的觀眾似乎要出去,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沿著這一排往前挪動。
“抱歉,借過一下?!?/p>
那人口中不斷低聲說著,身體已經向著沈明月傾斜過來。
通道本就狹窄,她身子下意識蜷縮,同時將膝蓋并攏偏向一側,為那人讓出更多空間。
而這個動作,也使得她的右腿外側,隔著薄薄的牛仔褲料,輕輕地貼上了陸云征的腿。
黑暗使得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陸云征看了沈明月一眼,復又看了眼前這位借過之人一眼。
那人終于笨拙地擠了過去。
通道空了出來。
沈明月很自然地將腿收回,重新端坐好,看向大屏幕。
而無聲且短暫的腿部接觸,像一枚隱秘的烙印,留在陸云征腦海里。
他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緩慢地敲擊了兩下。
篤,篤。
……
看完電影,兩人又去逛街。
沿著寬敞明亮的商場走廊不緊不慢地走著。
陸云征很有耐心,陪著她一家店一家店地逛過去。
偶爾在她目光某處停留稍久時,會問一句:“喜歡嗎?”
姿態擺得很足。
只要她點頭,任何東西都可以輕易到手。
在珠寶柜臺,璀璨的鉆石和彩寶在沈明月眼底映不出絲毫波瀾。
“太耀眼了,不適合我。”
經過一家高奢包袋店,櫥窗里陳列著當季新款。
陸云征下巴微抬:“包包呢?”
沈明月依舊搖頭拒絕:“不用了,陸先生,我平時上課用不到這些?!?/p>
繼續往前走。
她對接下來路過的一切,包括不限于衣服,鞋子,電子產品等等,一概都表現得興趣缺缺。
看不出絲毫勉強或虛偽,仿佛真的對這些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毫無興趣。
最終,兩人站在商場寬闊的中庭。
陸云征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逛了一圈,什么都不要?”
沈明月溫和的嗯了聲。
商場頂燈的光線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淡淡的陰影,輕笑:“那我這罪,還怎么賠?”
沈明月聞言,訝異地微微睜大了眼睛,那雙總是水波蕩漾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真誠的困惑,輕輕‘誒?’了一聲。
“你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
她頓了頓,像是為了加強說服力,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還請我看電影了呀。”
那么的真,那么的誠。
“……”
陸云征一時語塞。
這算什么賠罪。
一句道歉和一場電影,然后就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