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結束后,沈明月剛和幾個同學隨口聊了兩句,討論接下來是先打算去吃飯還是回宿舍,就聽見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明月,哎呀,可算等到你下課了。”
循聲一看,是葉小瑩。
沈明月問:“葉學姐,你怎么來了,找我有事?”
葉小瑩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她,語氣夸張:“嘖嘖嘖,瞧瞧我們明月這身段,這氣質,跳個健美操都跟女團舞似的,我要是男人,魂都得被你勾走了。”
明月心里門兒清,葉小瑩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架勢,肯定不是專門來夸她兩句的。
不著痕跡的避開葉小瑩的觸碰,道:“葉學姐就別拿我開玩笑了,跳得一身汗,狼狽死了。”
“美女出汗那也是香汗。”葉小瑩笑著,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明月啊,最近你見著周少了嗎?”
“誰?”沈明月佯裝不知。
“周堯。”
“哦,他啊,我和他不太熟,見他干什么?怎么了?”
葉小瑩立刻做出愁苦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周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脾氣躁得很,上次我帶著幾個新妹妹出去玩,想著互相認識認識,反而……”
她頓了頓,認真地覷著沈明月的臉色,“反而莫名其妙沖我發了好大一通火,說什么以后別再帶陌生人去,明月,你說,周少這是什么意思?”
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沈明月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出點什么。
“我真不明白哪里得罪他了,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后給我使了絆子,上了什么眼藥? 周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這話問得迂回,但意思也很明顯。
葉小瑩碰了釘子,又找不到原因,只能懷疑到沈明月頭上。
沈明月心里冷笑,面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無辜:“葉學姐,我最近忙學生會的事和兼職,我也不清楚你們之間的事,不過....”
“周堯那樣的人物,心思誰能猜得透?也許是他最近遇到什么事不順心,單純拿你出氣呢?”
葉小瑩仔細看沈明月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心虛。
但她心里那點疑慮卻沒完全打消,只是干笑兩聲。
“是...是嗎?可能確實是我想多了吧,我就是覺得奇怪,這變化也太突然了......”
“葉學姐。”沈明月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絲結束話題的意味,“你要讓我去猜周少的心思,我可真沒那個本事。”
葉小瑩心底認定的那點疑慮不可能因為沈明月幾句話就打消,但眼下有更緊要的事。
“算了,不提這糟心事,其實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因為另一件事。”
沈明月眉梢微挑,靜待她的下文。
葉小瑩:“外聯部最近剛談下來一筆不小的贊助,是家挺有實力的科技公司,對方負責人明晚組了個飯局,說是互相認識一下,也方便以后長期合作。”
“外聯部的干事們都去,也算是去長長見識,提前適應交際應酬。”
她親熱地撞了一下沈明月的肩膀:“你作為秘書部的,各個部門都得了解,今后才能更好的協調,正好,學姐帶你一起去,也能拓展拓展人脈,對你以后有好處!”
“怎么樣,明晚沒事一起去唄?”
沈明月沉默一瞬。
什么維護贊助商關系,多半又是葉小瑩職業病發作,準備牽線,把她介紹給某些人。
葉小瑩存的不是什么好心思,幸而,明月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她表面還是佯裝為難的拒絕了一下:“明晚啊?葉學姐,最近有辯論賽,學生會這邊還堆著事兒呢......”
葉小瑩哪能輕易放棄,立刻勸道:“學生會又不止你一個人,回頭我給徐主席罵一頓,怎么什么事都讓你干,讓其他人去,就這么說定了啊,明天下午我來你宿舍找你。”
不再給沈明月再拒絕的機會,自顧自說完,揮揮手就扭著腰走了。
沈明月看著葉小瑩的背影,臉上那點為難漸漸褪去。
大概率是個鴻門宴,但風險往往伴隨著機遇。
要想往上爬,就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機會,哪怕需要冒點險,與虎謀皮。
第二天傍晚,葉小瑩準時出現在沈明月宿舍樓下。
飯局地點定在一家頗有名氣的私房菜館,環境清雅,包廂隔音極好。
如葉小瑩所說,外聯部確實來了幾個干事,男女都有,但明顯都是葉小瑩那個小圈子的,善于活躍氣氛,眼神里透著精明和討好。
主位上坐著那位科技公司的負責人李總,約莫四十歲上下,微胖,笑容可掬,手腕上戴著串油光水滑的佛珠,言談間透著生意人的圓滑。
他旁邊還坐著兩個男人,據說一個是他公司的副總,另一個是某家投資機構的朋友,姓王。
葉小瑩先是熱情洋溢地感謝了那幾位的付出,冠冕堂皇地說了些支持教育,重視人才的場面話,然后就是敬酒。
其他幾個干事極力烘托氣氛,笑聲不斷。
李總的目光偶爾會落在沈明月身上,帶著長輩般的慈和與欣賞:“小沈同學是學生會骨干?真是才貌雙全啊,不愧是京大的高材生。”
他問的問題也都在合理范圍內,專業,老家,大學生活適應與否等等。
沈明月應對得滴水不漏,語氣謙遜。
應付過去后,又細心觀察著席間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位李總旁邊的兩個男人。
他們看似隨和,但眼神深處那種衡量和評估的意味,她太熟悉了。
但同時,他們也不會做什么。
這就是第一場局。
安全,正常。
它的目的就是提供一個合理的場合,讓獵手們初步篩選獵物。
如果對方覺得合眼緣,將身份背景調查清楚后,第二場局的邀請很快就會到來。
那是一場更小范圍的聚會,環境會更私密,話題會更深入,試探會更明顯。
或許會伴有看似無意的肢體觸碰,帶有暗示意味的話,以及初步的利益誘惑。
利益誘惑不成,那就上手段了。
從那兩個男人盯向自已的眼神來看,明月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緩緩垂眸,勾唇無聲笑了笑。
她朝身旁的女生傾身靠了靠,低聲問:“李總給學生會贊助多少?”
女生回:“目前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