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陸云征這孫子,吃錯藥了吧!”
李顯賀氣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低吼一聲,引得旁邊卡座的人紛紛側目。
他罵罵咧咧地操作手機,極其不情愿地開始更換屏保,嘴里還不停嘟囔:“憑什么啊,老子上哪再找這么帶勁的屏保去,存張高清圖我容易嗎我。”
坐在他對面的宋聿懷抬起眼皮,順口問了一句:“什么照片?”
李顯賀正愁沒人吐槽,立刻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還是那張沒來得及換掉的照片。
“喏,就這,前段時間在網上小火過,不知道怎么就戳陸云征肺管子了,非得讓我換掉,你說他是不是有?。俊?/p>
宋聿懷目光落在屏幕上凝滯良久,眉心擰了擰,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晦暗的情緒。
“他讓你換,你就換了吧。”
“我這不是換著呢嗎。”
李顯賀沒好氣地收回手機,手指胡亂在屏幕上劃拉著找新壁紙,忽然想起什么,抬頭問宋聿懷:“誒,對了,你家那位宋連嵩小侄呢,怎么不叫他出來?”
提到宋連嵩,宋聿懷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走了?!?/p>
“走了?”李顯賀詫異地挑眉,“你不攔著點?”
宋聿懷語氣更沉,冷嗤慍怒道:“一個成年人,腿長在他自已身上,他想走想留,是我能管得住的?”
不想多談。
李顯賀看他這表情,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只是聳聳肩,繼續跟他的新屏保較勁去了。
心里卻對陸云征和宋連嵩這兩人今天的反常,都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
-
“明月,我剛剛還翻出來了些照片,你還要嗎?”
梁秋英從屋里出來,手里拿著幾張有些泛黃的舊照片,遞給沈明月。
明月接過那幾張照片,垂眸看去。
照片上的自已,有穿著不合身的花棉襖在田埂上咧嘴傻笑的,有哭鼻子的,都是些堪稱黑歷史的童年丑照。
“謝謝媽媽,我正想著我那些照片放哪兒了呢?!?/p>
沈明月將照片揣進兜里,挽住母親的胳膊,語氣親昵:“媽,這幾天你也挺累的,先去休息吧,等會凌晨晴晴出門你還要忙一會呢?!?/p>
梁秋英心里慰帖,點點頭:“行,陸先生那邊你多照看著點,別怠慢了?!?/p>
“知道的,你還不放心我嗎?!?沈明月笑著應下。
等母親轉身離開,沈明月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下來,拿著照片回到自已的房間,打開衣柜,將那些舊照塞了進去。
給人展示,自然都是展示完美的一面,誰給看丑照啊。
這些照片就衣柜里待著吧。
凌晨兩點。
萬籟俱寂被打破,三嬸家外響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噼里啪啦炸開一片紅光與硝煙,預示著新娘子即將出門。
沈明月找到隔壁家一個弟弟,拿到機車鑰匙。
她打算送沈晴一段,但不是和接親的人坐車一起走,而是自已騎車,送到沈晴進入男方家后就立刻返回。
自已有車方便后續的行動。
利落跨上車,戴好頭盔,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與周遭的喧鬧鞭炮聲混在一起。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而自頭頂響起。
“這么晚還要出去?”
沈明月循聲望去,只見陸云征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家二樓的廊檐下,身形挺拔,眸光清明。
她穩住心神,熄了火,摘下頭盔,仰頭對他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陸先生,是鞭炮聲吵醒你了嗎?”
“沒有,一直沒睡?!?/p>
沈明月面上流露出些許訝異和關切,追問道:“是認床嗎?還是哪里不習慣?”
陸云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掃過她身下的機車,和她一身黑色利落的打扮,重復了剛才的問題:“你要去哪?”
“送晴晴出門,我作為娘家人得去送?!?沈明月笑著解釋,“送到了我就回,很快的?!?/p>
陸云征深邃的眸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路上小心?!?/p>
“嗯,我會的。”
沈明月重新戴好頭盔,朝他揮了揮手,再次發動了機車。
引擎低吼著,載著她纖細的身影,迅速匯入了凌晨送親隊伍稀疏的光流和尚未散盡的硝煙之中。
凌晨的寒氣浸染衣襟,陸云征駐足原地,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忙活完了的梁秋英回來。
“陸先生,您還沒休息呢,是不是被吵得睡不著?還是哪里不習慣?剛剛新娘出門是有點吵……”
陸云征轉身否認:“沒有不習慣?!?/p>
頓了頓,像是隨口一問,又像是探究,視線瞟向院外:“明月她這么晚出去,會不會不太安全?”
梁秋英嗐了聲,道:“不會的,那么多人呢,主要是我們這邊有這個習俗,新娘子出門去婆家,娘家得有人陪著去一段路,叫送親,也叫壓轎,意思是有娘家人撐腰,姑娘過去不受欺負?!?/p>
連梁秋英這個長輩都那么說,那看來確實是的。
陸云征心下稍定,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些:“原來是這樣?!?/p>
“就是走個過場,圖個吉利?!?梁秋英哈了一口熱氣,“陸先生,外面冷,您快回屋歇著吧?!?/p>
陸云征應了一聲,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
將沈晴順利送到男方家進門,沈明月沒有絲毫停留,立刻調轉車頭。
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去鎮上的路。
鎮子不大,幾條主干道在這個時間點空無一人,只余幾盞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她放緩車速,轉悠過每條街,沒有發現宋連嵩人影。
或許他真的沒來?
沈明月心里嘀咕,但為了再三確認,擰動油門,朝著縣城方向駛去。
縣城的夜晚比鎮上多了些許人氣,但依舊冷清。
繞著縣城所有的街道,以及幾家高檔的酒店附近轉了一圈,依然一無所獲。
就在她開始懷疑自已是否疑心病太重,準備給宋連嵩打個電話確認后返回時,眼角余光無意間掃過廣場。
一盞接觸不良,時明時滅的路燈下,一道人影正背對著街道,獨自坐在公園廣場入口處冰冷的水泥臺階上,微微佝僂著背。
碎發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低著頭,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游魂。
不是宋連嵩還能是誰?
沈明月眼神一凜,開車滑到他身后不遠處停下。
單腳支地,穩住在機車上,對著那個落寞的背影,用著幾分輕佻和漫不經心的語調,清脆地吹了一聲口哨。
口哨聲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突兀。
臺階上的身影下意識地回過頭來。
機車刺目的燈光晃得他瞇起了眼,一時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看到一個纖細的輪廓跨坐在造型凌厲的機車上。
就在他茫然之際,那個方向傳來一個帶著笑意而熟悉的女聲,嗓音在夜色中染上幾分說不清的曖昧。
“嘿,前面那位帥哥,要一起去兜個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