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們了解陸云征一樣,陸云征也了解他們。
陸云征打這個電話,根本不是為了追究消息來源,而是在明確地劃下紅線。
手別伸太長,尤其是伸向那個他此刻明顯在護著的人。
已經把話點到這個份上,要是再不知趣,那就真是不懂規矩了。
李顯賀對上宋聿懷的目光,無奈地聳了聳肩。
“陸云征這護得可真夠緊的,連打聽都不讓打聽。”
宋聿懷眼皮都沒抬一下,悠悠然道:“急什么,他既然上了心,遲早會把人帶出來亮亮相,現在攔著你,不過是還沒到時候。”
李顯賀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
心里的那點不甘便也淡了些,注意力轉而跳到另一件事上。
“誒,那連嵩那邊,你準備怎么處理?聽說鬧得挺不好看,跟周家那個小子動手了?”
宋聿懷公事公辦般道:“瑞士萊蒙國際那邊已經聯系好了,過兩日就送他出去。”
“萊蒙?”李顯賀挑了挑眉。
那地方坐落于日內瓦湖畔,風景如畫,有名的鍍金勝地,管理相對寬松,是不少家族暫時安置麻煩后代的首選。
但他還是撇了撇嘴:“這有必要搞這么大動靜嗎,年輕人打個架而已,至于嗎?”
“周家要個交代。”
“周家?”
李顯賀嗤笑一聲:“得了吧,這絕對不可能是周家老爺子的意思,我估摸著,就是周堯那小子自已不依不饒。”
宋聿懷淡淡睼了他一眼:“這有區別嗎?”
李顯賀被他問得一怔。
仔細琢磨了一下,確實那么一回事。
“唉,也是,周家就一個周堯,他的意思,也差不多就是周家的意思了。”
不過,李顯賀對此舉依舊不認同。
“就算要給周家一個交代,也沒必要直接把人送出國,發配到地球另一邊吧,是不是太狠了點?”
宋聿懷將煙灰輕輕點入水晶煙缸:“周家開的條件,京市,有他沒周堯,有周堯沒他。”
“嘶——”
李顯賀這回是真驚著了,雖知道事情鬧得不小,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水火不容,必須清場的地步。
以前不是好兄弟嗎?
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
“到底是因為哪個女的,能讓周堯那小子瘋成這樣,非得把連嵩逼走?”
好半晌。
宋聿懷不出聲,顯然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李顯賀的爆脾氣又上來了,嘿然一笑,混不吝的道:“行,你不說是吧,你不說我自已查,我就不信了,還能一點風聲都漏不出來?”
“不行。”宋聿懷立刻制止。
李顯賀一愣,隨即揚眉玩味的笑。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什么意思,陸云征那邊藏著掖著,現在連你也這副德行?”
宋聿懷抬起眼皮,視線透過青白煙霧,落在李顯賀身上:“你玩不過她,查了也沒用。”
李顯賀呵呵兩聲。
“天底下就沒有我李顯賀玩不過的人。”
停了會。
他眼里浸滿了屬于獵食者的輕蔑與戲謔,看向宋聿懷,訴說著浪子哲學。
“聽過一句話沒,想干的事情立馬干,想干的女人立馬干,女人這東西,不是說服就是睡服,上點手段,保證服服帖帖。”
宋聿懷眉峰蹙緊,指尖的雪茄被按在水晶煙灰缸里,用力碾熄。
“李顯賀,別動這個念頭。”
李顯賀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僵住,盯著宋聿懷看了幾秒,像是要從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找出點什么。
靜了兩秒。
李顯賀氣笑了,往后一靠:“不是,宋聿懷,你他媽……你不對勁啊。”
宋聿懷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迫感彌漫。
“別給自已找麻煩,也別給我添亂。”
李顯賀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凜,渾勁收斂幾分,咂咂嘴投降:“成,成,你宋小叔發話,我哪兒敢不聽。”
這場局不歡而散。
首先,陸云征沒來,宋聿懷提前走。
李顯賀想查個人吧,卻到處碰壁,連著兩次被警告,很不爽。
帶著一肚子悶氣,干脆又約了幾個人,轉場去了云水瑤闕。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奢靡的空氣浸透每一個毛孔。
“賀哥,要我說,這云水瑤闕也越來越沒勁了。”
旁邊一個男人抱怨,“翻來覆去就這幾張老面孔,脂粉氣重得嗆人,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另一個人也接口道:“誰說不是呢,都小半年了吧?也沒見推出幾個真正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新人。”
李顯賀沒搭腔,徑自往前走。
他此刻的心境是一種看什么都提不起勁的倦怠,朋友們的抱怨就像背景噪音一樣,自動略過。
拐過通往上層VIP區域的走廊,一個身影低著頭,抱著一堆東西匆匆從側面走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身上。
“啊!”
低呼聲后,對方懷里抱著的文件,以及一個敞開的牛皮紙袋瞬間脫手,里面的紙張和照片嘩啦啦散落一地。
“我操,沒長眼睛啊,怎么走路的?”身邊的朋友立刻罵罵咧咧指責。
女人被撞得踉蹌一步,穩住身形,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李顯賀瞇眼打量了一下對方。
眼前的女人約莫二十出頭,身高腿長,目測一米七五往上。
身材比例極佳,肩頸線條優美,腰細腿長,堪稱極品。
臉蛋顏值方面差那么一點,妝后能有個七分。
女人道完歉,立馬去撿灑落的資料和照片。
李顯賀半蹲下身,隨手撿拾起一張。
不同于其他精修擺拍藝術照,這是一張藍底的證件照。
還沒仔細看上一眼,一只手忽然橫過來,將其抽走。
李顯賀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保持著捏照片的姿勢,緩緩抬眸,看向那個身材火辣,此刻卻面帶一絲緊張的女人。
“不好意思先生,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將照片揣進兜里,接著迅速將地上的東西收攏,一邊再次鞠躬道歉,一邊遠離。
走得飛快。
李顯賀慢慢起身,看著對方倉皇逃離的背影,默了一瞬,也沒當回事。
絲竹管弦之聲靡靡,軟玉入懷,轉頭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