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東西,又在商場里隨意吃了頓簡餐,周堯便開車載著沈明月前往高鐵站。
直到車子駛入高鐵站出發層,停穩在臨時停車區。
周堯一手拖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虛扶在她背后,護著她穿過人流,走向進站口。
過了安檢,來到站臺,找到對應的車廂和座位。
周堯隨手把行李箱提起來塞到了頭頂上方的行李架上。
安放好后,他轉過身,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將沈明月圈在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里,低頭看著她。
“路上注意安全。”
他皺著眉,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腔調,“回去路上機靈點,別人跟你搭話,甭搭理,現在騙子花樣多,專騙你這種看著就不聰明的。”
沈明月被他氣笑:“我看著很不聰明嗎?”
“不然呢?”
周堯挑眉:“看著就一副沒經過社會毒打的樣子,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知道了。”沈明月點頭。
周堯看著她乖乖應承的樣子,依舊還不放心,又跟了一句:“等你回來的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
“你要干嘛?”
“我給你訂機票,別坐這破動車了,慢死了。”
沈明月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含糊地應了一聲:“到時候再看吧。”
周堯也沒再說什么,伸手又想捏她的臉。
沈明月往后一縮,他手指落了空,也不在意,低低笑了一聲。
“要不我買輛私人飛機吧,到時候直接飛你家門口接你。”
這話說得太荒唐。
但感覺周堯又是能干出這種事的人,
沈明月一時也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我家門口可沒地方給你停飛機。”
“這算什么。”周堯滿不在乎地一揚下巴,狂得沒邊,“造唄,平整塊地兒的事兒,能有多難?”
沈明月又是好笑又是無語,嬌嗔地瞪他一眼:“周堯,你有錢沒地方花了呀?”
周堯看著她嗔怪的模樣,心里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癢癢的。
微微彎下腰,靠近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此刻竟顯得格外專注,吊兒郎當的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認真。
“錢不給你花,我給誰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回歸那懶洋洋的勁兒,“有力也一定給你使。”
“……”
站臺廣播適時地響起,催促著送行人員下車。
沈明月找到了借口,連忙推了他一下:“廣播催了,你快下車吧。”
周堯看著她微紅的臉頰,悠悠又笑了一聲,直起身,插著兜,說:“路上不準和別人聊天,男的老的少的都不行,知道嗎?”
“喔。”沈明月應了一聲。
“到家和我說。”
“好。”
周堯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下了車。
他站在站臺上,隔著車窗找到她的位置,朝她揚了揚下巴。
列車緩緩啟動,窗外他的身影很快被甩在身后,沈明月的目光收回。
……
高鐵轉大巴,在市里休息了一晚,沈明月第二天下午四點到的家。
梁秋英不在,打電話問了下,說村里有人娶媳婦,被喊去幫忙了,讓她自已弄點吃的。
想了想,決定去村里的小賣部買一把掛面,回來隨便煮點應付一頓。
還沒走近,遠遠就聽到了鼎沸的人聲。
小賣部門口,本就是村里的情報交流中心。
臨近年關,外出打工的人都回來了,使得這情報站規模空前壯大。
男人們大多聚在一堆,叼著煙,談論著今年在外掙了多少錢,老板黑不黑心,或者對國家大事指點江山。
女人們則圍在另一處,嗓門更尖利些,話題圍繞著孩子,公婆,以及各家的長短是非。
沈明月掃了一眼,發現沈晴竟然也在。
小腹漸顯,正和幾個婦女說得起勁。
在這里,輟學結婚這件事屢見不鮮,那幾個婦女看起來也大不了沈晴多少,二十冒頭的樣子,已有四五歲的小孩圍繞膝邊,喊著媽媽。
沈明月沒打算參與,準備買了面就回去,忽聽有人喊了她一聲。
“明月姐,你回來啦!”
這一聲,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沈晴和那幾個婦女也停下了話頭。
沈明月對著出聲招呼的沈小雨笑了笑,回:“嗯,剛到家。”
一個穿著皮夾克,手指夾著煙的男人,瞇著眼打量了沈明月幾下,咧開嘴笑。
“喲,這不是大山家那個明月嗎,感覺好多年沒見著了,自從去市里讀高中就很少回這里了吧?嘖嘖,真是女大十八變,出落得漂亮嘞!”
另一個皮膚黝黑,稍顯年輕點的男人也跟著起哄,帶著粗獷的打趣:“明月,在大學里頭談男朋友了沒?要是沒有,哥給你介紹幾個?”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一個正嗑著瓜子的嬸子聞言,立刻啐了一口,笑罵道:“去去去,你們那堆狐朋狗友,哪個配得上人家明月這樣的名牌大學生?少亂牽線瞎摻和啊。”
男人不服,爭辯道:“嘿,我怎么就瞎摻和了,我也有小學同學啊,人家現在自已包工程,混得也還不錯的,一年幾百萬呢。”
之前那個嗑瓜子的嬸子原本還想啐他,一聽幾百萬,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臉上瞬間堆起感興趣的笑容:“真的?一年能掙幾百萬?”
旁邊幾個男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氣氛熱烈起來。
“干工程是這樣的,接的都是上億的項目。”
“幾百萬都算少的了,幾千萬都能賺到手。”
“這行當,有門路就能賺翻!”
那嬸子聽得眼睛發亮,立刻轉換了陣營,拍著大腿對沈明月說:“哎呀,那要真是一年幾百萬,也還不錯哈, 可以考慮考慮。”
沈明月處在輿論中心,不緊不慢的回道:“干工程的沒有一個正常人。”
男人疑惑:“沒有吧,我那同學很正常啊。”
“大哥,工程行業不是流傳一句話嗎,一個項目一個家,一個城市一個她,干土木工程,養八方女人,這種人,掙多少錢我都不要。”
這話炸得在場所有成年男女都啞口無言。
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外打工,體驗過或者聽說過圈子里那些齷齪事的男人們,臉上更是訕訕。
無力辯駁。
沈小雨倒吸了一口氣,脫口而出一句國粹:“臥槽,真的假的啊明月姐,干工程的都、都那么花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