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言之漸行漸遠的背影,花萄目光施施然落在沈明月身上。
“你這樣的人有很多個,但你是第一個,讓顧二爺真正上心的。”
沈明月聞言轉過臉,看向花萄,問:“花姐,我這樣的人是什么樣的人?”
花萄看著她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嗤笑一聲,也懶得再繞彎子,直接戳破:“都是千年的狐貍,也別跟我玩什么聊齋了,你明白的。”
沈明月:“我不明白。”
花萄盯著她看了幾秒:“行,既然不明白,那我跟你說點明白的,那場牌局結束后,我回去想了一整個晚上,我還是覺得,問題出在你身上。”
指的是那會兒于如霜帶著沈明月打牌,想引她入套,卻被她識破并反將一軍的那次。
沈明月面對這指控的話語,笑了笑:“花姐,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能亂說,再說了,我還一直覺得是你在賊喊捉賊呢。”
花萄滯了一瞬,哼嗤了聲,說:“你確實很厲害,不過,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顧二爺現在是對你上了心,但男人的新鮮感能維持多久?”
不等沈明月回答,花萄勾唇繼續暗諷道:“什么時候女人才能夠明白,男人這種東西,是不可能死心塌地去愛一個女人的,他們只會愛江山天下。”
這話意有所指。
沈明月聽了笑意不減,也沒有接話。
這時,一只通體漆黑的貓邁著的步子,走到腳邊,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裙擺。
沈明月順勢蹲下身,伸出手。
黑貓前爪一蹬,靈巧地順著她的手臂,輕盈地躍上了她的肩膀。
明月驚訝一秒后,眼角帶動眉梢,漾開極其溫柔的笑。
她沒有驅趕那只爪子勾住了她肩線衣服的貓,反而小心翼翼的歪了歪頭,微抬手臂,遷就著肩上的小東西。
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臉頰和頸窩,琥珀色的貓眼瞇成一條縫,尾巴尖兒悠閑地輕輕擺動。
沈明月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輕柔地勾了勾它的下巴。
“是只很漂亮,很親人的小黑貓呢。”
午后的陽光,漂亮的少女,溫順的黑貓,構成了一幅養眼又動人心魄的溫柔靜謐畫面。
顧言之遲遲沒有回來。
那些原本在庭院里談笑,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們,包括花姐,突然收到了某種指令,神情各異,目標明確地朝著別墅主樓方向涌去。
轉眼間,偌大的庭院便只剩下女伴們。
女伴們已經見怪不怪,沈明月心知有異,但那里顯然不是她能去的地方。
又坐了約莫一刻鐘,覺得有些氣悶,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間。
問了一下別墅的傭人,得到確切的位置,道了謝,依言走去。
別墅內部很大,裝修奢華卻光線幽暗,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
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左轉,發現眼前是另一條更安靜的走廊,兩旁是緊閉的房門,完全不像是通往洗手間的樣子。
她微微蹙眉,正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或者走錯了,準備原路返回時,前方一扇虛掩的房門后,隱約傳來一聲低沉的猛獸喘息聲。
一個毛色純白的白虎從門后踱步而出,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收縮成一條豎線,鎖定了站在走廊中央的人,邁著緩慢而充滿壓迫感的步子走來。
靠!
挨千刀的,這里不止有小貓,還有大貓!
沈明月呼吸一窒,那一秒感覺血液都有些凝固,弱弱后退。
脊背倏地撞上了一個堅硬而溫熱的墻。
驚愕回頭,發現自已撞進了一個男人的懷里。
男人似乎早就站在了身后,穿著深色的中式上衣,身量很高,此刻正微微低頭看著她,俊美近妖的臉上一雙眼睛如同寒星般懾人,具有很強的侵略性。
“嚇到了?”
“放心,它不吃人,至少,現在不吃。”
沈明月緊抿著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開。
直到感覺離開了那片區域,心臟仍在怦怦直跳。
她定了定神,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傭人,再次上前詢問:“你好,請問衛生間在哪?”
那傭人抬手,指向的赫然就是她剛才過來的那個方向。
沈明月心下懷疑更深。
沒過多久,那群離開的人又陸陸續續地回到了庭院,氣氛重新變得熱鬧。
有聚在一起玩著骰子游戲,吆喝聲此起彼伏,有相互較著力氣,肌肉賁張,笑鬧聲中充斥著放縱的喧囂。
沈明月在熱鬧邊緣,格格不入。
黑皮突然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黝黑的臉上扯出友好的笑。
“嘿,我們又見面了,還記得我不,我叫黑皮。”
沈明月沒什么心情地點點頭,算是回應。
黑皮看她興致不高,又找話題:“顧二爺那邊可能還得有一會兒才能下來。”
沈明月依舊敷衍點頭。
黑皮試探著問:“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沈明月視線落在遠處那群玩得正嗨的人身上,感慨:“那邊好熱鬧。”
黑皮立刻熱情地提議:“你要過去玩玩嗎?”
沈明月搖頭。
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黑皮,輕聲問:“你能陪我玩一會兒嗎?”
“行啊,玩什么?”
沈明月從兜里拿出了一個一元錢的硬幣。
“一個游戲,但其實我也不太會,第一次玩。”
隨后用拇指將硬幣彈向空中,硬幣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下時,她雙手合攏,將硬幣蓋在了掌心,宣布規則。
“正面我贏,反面你輸,如果你贏了,我給你五百,如果我輸了,你給我兩百就行,你看行不行?”
黑皮聽著這規則,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沒猶豫就點頭:“可以,那可以。”
沈明月攤開雙手,硬幣的反面安靜地躺在掌心。
“是反面,反面你輸了。”
黑皮“哦”了一聲,默默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百元鈔票,遞給了沈明月。
沈明月笑吟吟接過錢,揣進兜里。
驀地。
黑皮撓了撓后腦勺,腦子有一瞬宕機。
好像不太對,但她確實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