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輕輕帶上那扇厚重的辦公室門,臉上的表情收斂得干干凈凈。
也就發(fā)了個誓而已,誰在乎。
這種虛無縹緲的誓言,沒有任何意義。
但能把宋聿懷穩(wěn)住,那就很有意義了。
第二天,沈明月正在上早八課時接到了人事總監(jiān)趙靖打來的電話。
電話里,趙靖的語氣比之前更加客氣。
“沈小姐,根據(jù)公司整體安排,您的崗位需要做一些調(diào)整,上頭指示,將您調(diào)到總裁辦下屬的秘書部,直接向徐巖總助匯報,您看……方便的話,今天就可以過來辦理交接,或許我讓人幫您把東西搬過去?”
“不用麻煩,我東西很少,下午自已來就行。”沈明月婉拒了幫助,心里有點搞不懂宋聿懷這是什么意思。
不過從人事部摸魚變成去秘書部摸魚,換湯不換藥。
反正到哪兒都是當(dāng)個擺設(shè),無所謂。
調(diào)到秘書部的那天下午,沈明月特意提前了半小時到公司。
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里面裝滿了獨立包裝的進口巧克力。
秘書部的氛圍比人事部更加緊湊高效。
可當(dāng)她靦腆的笑著,將巧克力放在每位同事桌上,輕聲說著“初來乍到,以后請多關(guān)照”時,再忙碌的人也難免會抬頭回以一個善意的微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這樣一個漂亮又懂事的關(guān)系戶。
最后,她走到總助徐巖的辦公區(qū)前,同樣將一份巧克力放在他桌上。
“徐經(jīng)理,以后麻煩您多指教?!?/p>
徐巖看到桌上的巧克力,又看看面前笑容溫婉的沈明月,不由得笑了,調(diào)侃道:“喲,我也有呢?”
沈明月含蓄地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從紙袋里拿出了最后一份。
“這份是給宋總的,能麻煩您幫忙帶過去嗎?”
這話一出,附近幾個正剝著巧克力包裝紙的同事,動作都慢了下來,耳朵悄悄豎起。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徐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故意板起臉,手指點了點桌面:“沈明月同學(xué),你這算是賄賂嗎?”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旁邊一個性格活潑的女同事立刻笑著接話:“得了啊徐經(jīng)理,你沒聽過那句話嗎,為了擁抱你,所以我擁抱了全班人?!?/p>
她沖著沈明月?lián)P了揚下巴,“人家明月能想著給你帶一份就不錯了?!?/p>
另一個男同事也笑著幫腔:“就是,徐經(jīng)理,咱們都是沾邊帶光的,心里要有點數(shù)啊?!?/p>
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聲,氣氛活絡(luò)。
徐巖被手底下的人打趣也不惱,反而笑著搖了搖頭,指著那幾個叛徒對沈明月說:“你看看,這才過來第一天,就把我的人都給收買了?!?/p>
他最終還是接過了那份專門給宋聿懷準(zhǔn)備的巧克力,“東西我可以幫你帶,不過宋總收不收,我可不敢保證。”
沈明月感激道:“謝謝徐經(jīng)理,無論宋總收不收,都謝謝您。”
“可是沈同學(xué),我有點好奇,你為什么要特意給宋總準(zhǔn)備禮物?”
徐巖這話問得有深意。
作為宋聿懷的心腹,他知道沈明月是陸云征的人。
而她這直接向宋聿懷示好不避嫌的舉動,難免不讓人多想。
沈明月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微微歪了歪頭,說:“宋總給我提供了這個兼職崗位,讓我有機會在這全球五百強的企業(yè)里學(xué)習(xí),于情于理,表達一下感謝是應(yīng)該的?!?/p>
“再說了,我也沒有特意給宋總準(zhǔn)備禮物喔,大家都有呢,只希望大家能對我多多關(guān)照一些。”
末了,她又輕輕補了一句:“真要說起來,我其實是特意給徐經(jīng)理準(zhǔn)備的,畢竟,您才是我的頂頭上司,今后我得聽您的,仰仗您的指點呀,我和宋總又不相干。”
這說辭,滴水不漏。
徐巖聽后,看了一眼給宋聿懷的禮物,又看了一眼自已的,以及其他人的,并沒什么不同。
禮物一視同仁。
沈明月說是特意給自已的這話也說得通,沒什么毛病。
思及此,徐巖不由得揚了揚眉毛。
內(nèi)心暗忖: 好家伙,這行事妥當(dāng),這反應(yīng)速度,這說話水平……難怪陸云征要把人放宋聿懷這邊來。
姑娘長得漂亮,年紀(jì)不大,心思玲瓏,段位不低。
李顯賀那人,哪里能招架得住啊。
看著她那雙清澈中好似毫無心機卻又句句說到人心坎里的眼睛,徐巖笑了聲,說:“沈明月,你不去公關(guān)部,真是屈才了?!?/p>
沈明月抿唇笑笑,而后回到自已新工位。
雖然換了個地方,但她的核心依舊沒變,純混日子。
徐巖則拿著那份巧克力,敲響宋聿懷辦公室的門。
“進?!?/p>
徐巖推門進去,將其隨手放在宋聿懷寬大的辦公桌一角,道:“宋總,沈明月給的,巧克力?!?/p>
宋聿懷視線掠過那盒巧克力,“這是什么意思?”
徐巖聳聳肩,依著沈明月之前的說辭回道:“說是謝謝你給她提供兼職機會,一點心意。”
宋聿懷聞言,慢悠悠收回視線,重新落回文件上,漠然道:“要謝也輪不到她來謝,用不著特意給我送個禮物過來……”
話還沒說完,徐巖就打斷了他,糾正道:“宋總,你誤會了,沈明月不是特意送給你的,她是特意送給我的?!?/p>
“?”
宋聿懷忽地抬起頭,眉心微擰。
“畢竟,我才是她的頂頭上司,討好我也正常?!?/p>
徐巖毫無察覺的悠悠補刀,指了指那盒巧克力,“至于您這份,宋總,說句實在話,你和秘書處那些人都是沾邊的?!?/p>
宋聿懷:“???”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沉默。
宋聿懷目光從徐巖帶著調(diào)侃笑意的臉上,緩緩移到桌上那盒巧克力上,然后又移回徐巖臉上。
他那張萬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此刻雖然依舊波瀾不驚,但徐巖憑借多年的共事默契,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細(xì)微的凝滯。
兩人就這么隔著辦公桌,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面面相覷了兩秒。
最后還是宋聿懷先動了,說:“出去吧。”
徐巖摸了摸鼻子,轉(zhuǎn)身退出辦公室。
臨出門時,聽見他說。
“公司不養(yǎng)閑人,周六讓她跟我出去一趟。”
徐巖謹(jǐn)慎地確認(rèn):“你是說帶沈明月一起去?”
“怎么,有問題?”
“沒有?!毙鞄r搖頭,心里卻飛速轉(zhuǎn)動起來。
周六約的是和高盛那邊退下來的一位財務(wù)大佬打高爾夫,宋聿懷想邀請對方來盛業(yè)資本出任CFO,已經(jīng)接觸過幾次,對方興趣不大,這次算是又一次關(guān)鍵的私下接觸。
居然帶上一個兼職且無經(jīng)驗的沈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