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軟軟地躺在那里。
雙眸緊閉,長睫濕漉漉的,在白皙而不自然緋紅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原本整齊的衣物略顯凌亂,但好在尚算完整。
纖細脆弱的脖頸上,幾處新鮮而刺目的紅痕卻也無所遁形,曖昧橫生。
直叫人像風雨中零落的白色花瓣,輕輕一墜,沒了氣息。
見到來人,莊臣起身,眉心緊擰:“陸云征?”
“都別進來。”
陸云征聲音冷得掉冰碴,對身后跟進的一眾警員扔下這句話。
同時,反手將那扇門狠狠甩上,將所有驚疑不定的目光和喧囂隔絕在外。
門合攏的同一瞬間,陸云征沒有任何廢話,突進后一記狠厲至極的直拳,砸向莊臣那張俊美卻無比礙眼的臉。
莊臣沒料到他會直接動手,倉促間側(cè)頭閃避,但拳鋒仍擦著他的顴骨而過,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傳來。
踉蹌后退兩步后,舌尖頂了頂發(fā)麻的嘴角,眼神變得陰鷙。
陸云征脫下外套,蓋在了沈明月身上,將她牢牢包裹。
莊臣稍顯意外,冷笑:“陸軍大院子弟什么時候也干起掃黃的活兒了?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陸云征緩緩直起身,眼神如寒刃,直刺莊臣:“豪門權(quán)商的后花園,那又怎樣?”
莊臣低低笑了聲,笑意未達眼底,同樣冷如冰。
視線掃過被陸云征護在身后的沈明月,聯(lián)想到她剛才那番反常的舉動,一切都串聯(lián)了起來。
救兵在這呢。
“呵……原來如此,沖冠一怒為紅顏嗎,陸處有些不理智了。”
陸云征薄唇微啟:“是嗎,我反倒覺得京市這片天沉疴太久,像云水這樣的地方,是時候該清洗一次了。”
就像是一道宣戰(zhàn)書。
莊臣臉上的輕慢凝滯,眼眸微微瞇起,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你試試。”
陸云征懶得再廢話,俯下身將沈明月打橫抱起。
等他將人帶走,花萄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著莊臣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的神色,以及他顴骨上那處明顯的紅痕,低聲謹慎地問。
“莊爺,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莊臣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過顴骨處的刺痛,眉宇的戾氣更重幾分。
他嘴角扯出寒涼的笑意,說:“光憑一個陸云征而已,能掀起多大風浪?”
京市的水,深著呢。
不過三分鐘,房間門突然被人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
力道之大,讓整個門框都在震顫。
去而復返?
莊臣眉頭緊蹙,很是不悅猛地回頭。
逆著光,來人一身煞氣。
莊臣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壓下心頭的疑慮,慢條斯理地說:“周少大駕光臨,真是稀客。”
周堯開門見山,語氣又沖又急:“人呢?”
“周少要找什么人,我這只有佳麗,你需要嗎?”
“少他媽跟老子裝蒜!”
周堯沒什么耐心跟他繞圈子,“沈明月,把她交出來。”
聽到這個名字從周堯嘴里喊出來,莊臣臉上的最后一絲客套消失。
“你找錯地方了,我這里沒有這個人。”
“我讓人查得清清楚楚,她最后來的就是你這里,莊臣,我警告你,她要是少了一根頭發(fā),我拆了你這破地!”
好好好。
一個不夠,再來一個。
莊臣看著眼前為了她幾乎要發(fā)瘋的周堯,再想到剛才同樣不惜親自下場,揚言要清洗云水的陸云征,心頭的火有些壓不住。
“周少,你來晚了一步,人,剛剛已經(jīng)被陸云征帶走了。”
周堯一愣:“陸云征?”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狠狠瞪了莊臣一眼,撂下一句:“莊臣,這事沒完!”
室內(nèi)重新陷入死寂般的沉靜。
莊臣靜站在原地,周身散發(fā)的氣壓低得駭人。
先是陸云征,后是周堯。
“沈明月。”
這三個字在莊臣舌尖無聲滾過。
原以為是有些小聰明,可以隨意拿捏的雀鳥。
沒想到是一朵帶著毒刺的花,一朵同時引來了兩條猛龍的花。
那兩人見到沈明月那個樣,應該會瘋吧?
這可真的是好大好沉的一口黑鍋。
“呵……”
一聲極輕的笑從莊臣喉間溢出。
縱橫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擺了一道。
氣笑了。
……
陸云征抱著沈明月,穿過人影幢幢的走廊。
懷里的少女似乎被這走動驚擾,無意識地蹙了蹙眉,發(fā)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嚶嚀。
陸云征垂眸打量她。
催化藥物將她骨子里的秾艷與嬌柔悉數(shù)蒸騰出來。
原本瓷白的肌膚底層透出海棠浸胭脂般的酡紅,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一陣陣熨燙著他的胸膛。
她似乎正被某種難言的躁動折磨著,秀眉微蹙,手指無意識攥著他襯衫前襟,軟綿綿中自有著勾人的力道。
腦袋在他頸窩處不安地輾轉(zhuǎn),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伴隨著破碎顫音的呻吟溢出,嬌慵無力,又纏綿入骨。
一整個媚意橫流,跌宕無邊。
陸云征的下頜線繃得更緊,抱著她的手臂微微調(diào)整。
讓她更深地埋首在自已肩頸處,掩蓋住那令人心旌搖曳的聲息與景象。
“云征?!”
迎面就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顯賀屬于云水的常客,此刻正被外面的陣仗驚得目瞪口呆,一看到陸云征,立刻湊了上來。
“我靠,今天這是怎么回事,你帶隊啊?掃黃掃到云水來了?動手怎么也沒個風聲,嚇我一大跳!”
他連珠炮似的發(fā)問,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陸云征懷里那個被外套裹得嚴實的人兒。
沒怎么看清。
正想湊近些看的時候,陸云征不著痕跡地側(cè)了側(cè)身,用肩膀擋住了那探究的視線。
“誒?”
李顯賀撲了個空,愣了一下,隨即不滿地抱怨,“不是,給我看看啊,保護那么緊干嘛?我又不跟你搶……”
陸云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抱著沈明月,徑直離開云水。
“喂,陸云征,你——”
李顯賀喊了一聲,見對方完全不理,只能悻悻然收了聲,眼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濃濃的好奇。
什么來頭,護那么緊?
末了。
李顯賀又看了一眼停在云水外面那幾十輛警車,咋舌:“今兒個的陣仗,也是真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