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嗎?”
梁秋英看了看沈明月,復又看了看宋聿懷。
“嗯!”
沒等宋聿懷出聲,沈明月重重點頭,說:“肯定是轉錯了,不然難道還能是彩禮錢嗎,你說是吧,媽媽。”
彩禮錢這三個字,在梁秋英心里激起些微漣漪。
尤其是在這封閉的車廂里,還坐著女兒那位年輕英俊的老板。
這個話題讓身為母親的梁秋英瞬間感到一陣不好意思。
兩個解釋一對比,梁秋英的思路果然被帶偏了。
比起天價彩禮這種更離譜的猜測,財務轉錯賬雖然也驚人,但聽起來反而變得合理且正常了。
梁秋英臉上的嚴厲和探究慢慢褪去,拍了拍女兒的手:“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沒羞沒臊的,那……估計就是公司那邊弄錯了,這可不是小數目,得趕緊處理。”
沈明月心里一塊大石落地,乖巧應和:“肯定是系統bug了,媽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等安頓下來你把那張卡給我,我回公司找財務部對接,然后把這筆錢原路退回去。”
梁秋英輕聲叮囑:“那你可要上心,盡快處理,不是咱們的錢,一分都不能要。”
“知道知道,放心。”
沈明月甜甜地應著,心里想著待會轉自已哪張卡比較好,建行還是工商?
好大一筆錢呢,也不知道銀行會不會送點糧油米面啥的。
到時候就把送的東西提給梁女士,告訴她這是公司為感謝她退回賬款的一份謝意。
完美。
合理。
計劃通!
宋聿眉心擰了又擰,插話說:“梁姨,那錢——”
話被沈明月打斷。
“對了,媽媽,你說有沒有可能,那九個億真的就是彩禮錢呢?”
她佯裝暢想著,一雙水靈靈的眸子閃著光,“要是那樣的話......哇,我真發達了。”
梁秋英聞言白她一眼,同時也對彩禮錢這個解釋更加不信了。
“九個億彩禮?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你抽空趕緊還回去,咱就一個平頭老百姓,這錢放我們這不踏實。”
“喔。”
沈明月悠悠應了聲,又嘀咕說:“萬一呢,萬一天降一個180+霸總,一把奪過我的鼠標和鍵盤,對我說別工作了,我給你卡里打了九個億,想買什么就去買吧,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為你解決。”
“閨女,天上只會降隕石,不小心會砸死人的,做夢建議留到晚上做。”
“白日夢得白天。”
“……”
梁秋英側目與沈明月相視一眼,逗笑了:“你臉皮咋那忒厚嘞?”
沈明月扯唇笑笑,而后看向宋聿懷,“對了宋總,你剛剛是想說什么來著?”
想說那九個億是送給沈明月的。
但現在。
沈明月故意和梁秋英說出那么一番話,為的就是不想讓宋聿懷說出這句話。
宋聿懷無言,從后視鏡里看了沈明月一眼又一眼。
“晚上我請梁姨吃飯?”
“不用,我媽媽坐火車長途過來肯定很累,今天就在酒店隨便吃點,讓她休息一下。”
沈明月說著還示意梁秋英一眼。
梁秋英心領神會的附和:“對對對,不麻煩了,我們就隨便吃吃,宋總你去忙自已的就好。”
末了,還補了句:“你放心,轉錯的錢肯定會退還給你的。”
“……”
宋聿懷看著后座兩人帶著相似溫柔笑意,卻又隱隱結成同盟將他隔絕在外的模樣,眼皮耷了下來,唇角抿成了直線。
也實在是沈明月將上下級關系,賓主界限劃分得相當清晰,不留一絲模糊或讓人遐想的空間。
到了酒店,宋聿懷就被打發走了。
梁秋英直說沈明月對人一點都不客氣,好歹對方還是她老板。
沈明月笑說:“媽,難道你還想留他在這請你吃飯不成?你那才是真正的不客氣。”
梁女士想了想,也是。
什么身份啊,就去蹭老板的飯。
這世上沒這個理。
沈明月一邊檢查房間里的設施,一邊說:“累了吧,餓不餓,你先洗個熱水澡,躺著休息一會。”
梁秋英在酒店套房內的沙發上坐下,疲憊感一下子涌上心頭,“不餓,你下午沒課嗎?”
“有啊,下午有兩節專業課。”
“那你回學校上課去,我等會睡一覺。”
“行,那你好好休息,門鎖好,我下課過來接你,帶你出去轉轉。”
沈明月也實在怕梁女士再次提起那九個億,叮囑了幾句后,就脫身出了門。
梁秋英洗了個澡,在床上約莫躺了一個小時。
醒來后有些無聊,想了想,決定出去走走。
就去沈明月的學校。
畢竟是全國有名的京北大學。
校園里隨處可見背著書包,抱著書本,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年輕面孔,三三兩兩,或行色匆匆,或談笑風生。
梁秋英沿著主干道慢慢走著。
驀地,一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車輛造型極為流暢炫酷,通體啞光黑,像一頭蟄伏的黑色獵豹,以一種不算太快卻絕對吸睛的速度駛過廣場邊緣。
梁秋英不懂車,但那極具沖擊力的外觀和與眾不同的聲浪,讓她覺得那肯定很貴。
跑車駕駛座上,周堯單手隨意地搭著方向盤,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正百無聊賴地瞥著窗外。
原本只是慣性的一瞥,目光掃過路邊那個穿著樸素,正仰頭打量著教學樓的中年婦女。
視線即將滑過的瞬間,周堯腦中某個雷達突然被觸動了。
這阿姨……
側臉輪廓與眉眼……
靠!
周堯猛地踩下剎車,推開車門,長腿一邁,走了下來。
梁秋英正看著不遠處一棟建筑出神,直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些許陽光。
“阿姨?”
梁秋英回過神,抬眼看去。
年輕男人長得非常英俊,眉眼間那股子玩世不恭和藏不住的銳氣使得他整個人顯得桀驁不馴,不羈又囂張。
“我一看您就覺得眼熟,請問您是沈明月的媽媽嗎?”
梁秋英愣了一秒:“是,我是沈明月媽媽,你是……?”
“哦,阿姨您好,我是周堯,明月的朋友,您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明月呢,沒陪您?”
“她上課去了,我沒事干就隨便出來走走,看看她們學校。”
“阿姨,您第一次來吧,這我熟啊,我帶您逛逛?或者您想去哪兒我送您?這校園挺大的,走著累。”
梁秋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小伙子,太麻煩你了,我就隨便看看,不耽誤你時間。”
“不麻煩。”
周堯笑得見牙不見眼,那股混不吝的勁兒收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副熱心晚輩的模樣。
“阿姨您是明月的媽媽,那就是我的長輩,明月要知道我讓您一個人在這兒逛,非得罵我不可。”
老實說,梁秋英被周堯的熱情弄得有點懵。
開始懷疑自已剛剛是不是聽漏了一個字。
男。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