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既全了對方的臉面,也顯足了自已的氣度格局。
周圍的學生會其他干部們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向沈明月的眼神也變得更加不同。
沈明月空降主席團擔任副主席這件事并不隱秘,起初難免有人私下嘀咕她的背景或手段。
但此刻,由衷嘆服。
她該得的!
就連坐在首排的幾位校領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片刻注意。
一位副院長微微側首,對身旁的教務處長低聲說了一句:“這個沈明月倒是有幾分寵辱不驚,善于化解矛盾的樣子。”
教務處長笑著點頭:“確實,專業成績也很突出,是個全面發展的好苗子。”
雖然只是一說一答兩句話,但沈明月這個名字,也是以一種方式,嵌入上層人物的視野。
留了個初始印象。
一場啼笑皆非的誤會,無形中成了沈明月名聲的一次另類淬煉。
……
沈明月近期的日程密不透風。
以本科生身份加入了學校團委下屬的青年發展戰略研究中心做兼職助理,同時擠進某個教授牽頭的省部級課題小組,負責政策文獻的編譯與初步分析。
這兩步棋,前者讓她在行政系統內掛上名號,接觸規劃層面文件,后者算半只腳躋入學術圈子。
此刻已是晚上八點多,校團委那間小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沈明月對著電腦屏幕上一堆外文文獻和數據分析表格,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全神貫注。
手邊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是她梳理的要點和待查問題。
門被推開,周堯走了進來,手里拎著個袋子。
混不吝的勁兒被夜色磨去了些張揚,但眉宇間明顯帶著不爽。
他把袋子往沈明月桌邊一放,自已拖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大剌剌地往后一靠,長腿伸直。
“沈明月,我們快大半個月沒一起吃過飯了。”
沈明月眼睛沒離開屏幕,手指也沒停,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周堯盯著她看了幾秒,那股不爽更明顯了:“忙歸忙,飯你得吃吧,你看看這都幾點了?”
沈明月像是突然驚醒,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后頸,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周堯。
辦公室頂燈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睛,茶色眸子里透出一點生理性的疲憊和粼粼水光。
就那么看著周堯,沒說話。
周堯被她這么一看,所有抱怨一下子卡在喉嚨里。
然后,他聽見沈明月放軟了聲音,輕聲說:“那你能幫我打一份飯來嗎,食堂應該還有窗口開著,我這個分析框架還得調整一下,教授明天一早開會要。”
周堯:“……”
默了幾秒。
周堯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抓過帶來的袋子,打開后放在她手邊,筷子掰開擺好。
“給。”
沈明月順手接過后,多問了句:“你吃過了嗎?”
周堯扯了扯嘴角,哼笑一聲,重新在她對面坐下,雙臂抱胸,語氣硬邦邦的,既自嘲,又有點賭氣。
“我不吃,我餓死。”
“哦。”
沈明月點點頭后垂眸,一邊小口吃著飯,一邊另一只手還滑動著鼠標,眼睛不時瞟向電腦屏幕上的文檔。
心思又飄回了工作上。
看著對面那個迅速沉浸在吃飯工作兩不誤狀態中的女人,周堯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
無處著地。
沈明月吃了小半份飯速度就慢了下來,眼神飄回電腦屏幕,眉頭因為某個數據而微微擰起。
又勉強塞了一口,她放下筷子,繼續投入工作。
周堯卻一言不發地伸手,將她面前那個還剩下一大半飯菜的餐盒拉到自已面前,就著她用過的筷子,夾起一塊排骨送進嘴里。
沈明月抬眼看他:“那是我吃過的。”
周堯眼皮都沒抬,沒好氣的說:“怎么,你還真想我餓死啊。”
當他咽下食物后,掀起眼皮瞥她一眼,目光沉沉地掠過她的唇。
“你的什么我沒吃過,剩飯算什么。”
“……”
沈明月被他的話堵住,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慢慢地轉回了頭,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周堯見她不說話,心頭那股憋悶好像散了一點,又好像更濃了。
只好自顧自扒了一大口飯,悶頭吃著。
將最后一口飯吃完,一點沒剩下,他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嘴。
沈明月剛好處理完一段,保存文檔后輕聲問:“能吃飽嗎?”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啞。
沈明月想了想,將手邊的酸奶推了過去:“這個,我沒動過。”
周堯看了一眼那盒酸奶,沒要。
“還要多久?”
“大概還要一個多小時吧。”沈明月估算了一下。
周堯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煙,完了叫我。”
“好。”沈明月應下。
周堯轉身走了出去,帶上了飯盒垃圾,帶上了門。
下了樓,將垃圾扔在垃圾桶里,他摸出煙盒和打火機,低頭點了一支。
吐出煙圈,另一只手從兜里掏出手機。
有幾條未讀消息,最新一條來自趙銘的語音消息。
“在哪呢,藝院的幾個小學妹宿舍聯誼,過來熱鬧熱鬧?”
后面跟著幾個擠眉弄眼的表情。
周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不去。】
那邊很快回過來:【行,那我把沈主席給叫過來,學弟也是超級帥的。】
“能叫到沈明月,我跟你姓。”
周堯冷嗤,鎖了屏幕,把手機揣回兜里。
就這樣在樓下站了將近一小時,看著一對對膩歪的校園情侶經過,腳下多了幾個煙頭。
沈明月下來時,周堯斜對面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女生,微仰著頭說著什么。
當她走到周堯面前時,女生已經離開了。
“誰啊?”
周堯看著她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情緒不知怎的就摻進了一絲故意。
“一個學妹,找我要聯系方式。”
“哦。”
周堯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遂挑了挑眉,那股故意挑起的情緒落了空,反而更不得勁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盯著沈明月的眼睛,隱隱有火氣往外冒:“就一個‘哦’?”
沈明月被突然逼近的氣息弄得后仰了半分。
“你給她了嗎?”
“沒有。”
那就行。
沈明月沒話說了。
周堯見她不吭聲不多問,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心里那股煩悶更甚了。
“沈明月,你一點都不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