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安排在周一下午,京北大學行政樓報告廳。
盛業集團董事長的親自出席,讓這場簽約儀式成了緊張的期末里最具話題性事件。
前排是校領導,院系負責人和盛業高管以及受邀嘉賓,中后排坐著學生代表和各路媒體。
鎂光燈不時閃爍,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儀式流程按部就班。
陳劍副校長致辭,感謝盛業集團對高校教育的支持。
宋聿懷上臺談企業與高校合作的戰略意義,談創新人才培養的長期價值。
簽約環節,作為項目的主要對接人的沈明月被請上臺。
臺下,經管學院院長微微側身,對身邊的陳劍低語:“這小姑娘,穩得不像學生。”
陳劍看著臺上那個在眾人注視下依舊從容的身影,輕輕點頭:“是棵好苗子。”
簽約結束,掌聲雷動。
按照流程,沈明月本該下臺回到座位。
陳劍卻示意她留下,親自將她引到宋聿懷身邊。
“宋總,這次合作能成,小沈功不可沒。”
陳校笑容滿面,“這孩子在學校的表現就很出色,沒想到又為我們拉來這么大一個項目,真是我們京北的驕傲。”
宋聿懷與沈明月并肩而立,聞言微微側頭看她一眼,唇角勾起弧度:“確實出色。”
輕描淡寫,又好似重若千鈞。
所有的校領導,院系負責人,學生代表,媒體皆看著這一幕。
看見陳劍親自引薦,看見宋聿懷贊許,看見站在兩個權力中心之間的年輕女孩,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不卑不亢。
儀式后的合影環節,沈明月的位置再次被調整。
不再是學生代表區域,而是站在校領導的身后,宋聿懷的斜后方。
俊男靚女,在合影中很是顯眼。
一切結束后是小范圍的交流酒會。
沈明月原本打算退到邊緣,被幾位院系負責人叫住。
“小沈啊,下學期我們學院要開一門創新項目管理的選修課,你有沒有興趣來當助教?”
“外語學院這邊有個國際交流項目,需要學生代表參與前期策劃,我看你就不錯,要不要來試試?”
“我們法學院……”
一個個橄欖枝遞過來。
這將代表著從今天起,沈明月不再只是一個普通的優秀學生,她是被校級領導認可,被頂尖企業看重,值得重點栽培的未來自已人。
學術圈是個封閉的體系。
導師推薦,項目參與,核心圈子的人脈,這些才是真正的通行證。
而現在,這些通行證正在一張張遞到她手里。
沈明月一一接過,回應得體,感謝誠懇。
同時心里也跟明鏡似的感慨。
背靠大樹,果然是好乘涼。
別的不說,少走三年彎路。
這算什么?
年少早知富豪香,不把青春插稻秧。
酒會進行到一半,宋聿懷端著酒杯走過來。
幾位院系負責人識趣地散開。
“感覺如何?”他問,聲音很低。
沈明月轉頭看他。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像拿到了入場券。”她說得坦誠。
宋聿懷舉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
玻璃相撞的清脆聲響在兩人之間回蕩。
……
之后的日子,被考試填滿,最后一場考試在下午結束。
沈明月交卷走出教學樓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冬日的風很冷,她拉緊圍巾,正要往宿舍走,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陸云征走下來。
一身簡單的黑色夾克和長褲,襯得身形越發挺拔利落。
看見她,他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考完了?”
沈明月點點頭,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
“來接你。”陸云征拉開車門,“考完試,放松一下。”
沈明月坐進去,摘掉圍巾:“去哪兒?”
“溫泉山莊,李顯賀新開的。”
陸云征發動車子,“他最近煩得很,叫了幾次讓我過去,正好帶你散散心。”
沈明月嗯了一聲,沒多問。
陸云征的圈子她不完全了解,但也知道都是些背景不簡單的。
李顯賀見過幾次,家里有實權,自已也在某部委掛職,愛玩,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車子駛出市區,往郊外開。
天色徹底暗下來,路兩旁是黑黢黢的樹影。
“最近怎么樣?”陸云征忽然問。
“還好。”
沈明月看著窗外,“就是忙。”
“聽說你給學校拉了個大項目。”陸云征看了她一眼。
消息傳得真快。
沈明月心里想著,面上輕輕點頭。
“宋聿懷批的?”陸云征又問,語氣聽不出什么區別。
沈明月沉吟一瞬,轉頭看他:“你知道了?”
“圈子就這么大。”
陸云征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更安靜的路,“盛業集團很少批這種校園項目,除了他做主,盛業里沒人敢應下。”
意思有點明顯。
沈明月沉默了幾秒,笑了:“剛見面你就要來審我嗎?”
“不是。”
陸云征也笑了,那笑意很淺,未達眼底,“就是問問。”
車子又開了二十分鐘,終于在一處燈火通明的山莊前停下。
有侍者過來泊車。
陸云征帶著沈明月穿過回廊,來到一處獨立的溫泉庭院。
里面已經隱約傳來笑談聲,熱氣混著淡淡的硫磺味撲面而來。
庭院中央是個不小的溫泉池,池邊坐著四五個男人,都穿著浴袍,手里拿著酒杯。旁邊還有個露天燒烤架,炭火正旺。
看見陸云征進來,一個三十歲左右,身材微胖的男人笑著站起身:“陸校可算來了,等你半天了。”
以前這種見面就跳得歡的當屬李顯賀,不過他現在心情煩躁得很,一張臉陰得能滴出水。
陸云征和那些人簡單寒暄了幾句,繼續帶著沈明月在空位坐下,給她倒了杯熱茶。
話題很快又轉回他們之前聊的內容。
沈明月安靜地小口喝茶,耳朵豎著。
“……所以說,那女的是真牛。”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搖頭,“借著自已閨蜜搭上李少,轉頭就把閨蜜綠了,還懷上了,現在天天鬧,說要給孩子上戶口。”
“要我說,李少也是大意。”另一個精瘦的男人接話,“那種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你也敢碰。”
李顯賀煩躁地灌了口酒:“我哪知道她能鬧這么大?一開始看著挺老實巴交的一小姑娘。”
“老實?”
戴眼鏡的男人嗤笑,“老實人能把你灌醉了爬你床,然后說吃過藥了,最后還是不小心懷上?”
“防火防盜防老實人啊!”
四周響起幾聲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