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過去幫忙了?”小雨問。
“嗯。”
“我媽和我爸也去了。”
小雨爸嘆了口氣,“九十多了,也算是喜喪,晚上要不要過去玩會兒?”
“玩什么?”
正說著,沈明月忽然覺得右眼皮毫無預兆地跳了幾下。
抬手揉了揉,那跳動的感覺卻沒停,一陣緊過一陣。
小雨神色既興奮又隱秘,用氣聲說:“坐莊,我和你養母豬。”
養母豬是指兩個人出錢合伙一起搞,贏錢平分。
而這邊的習俗,喪事需要人守夜,打麻將和玩撲克,是最好的消遣。
臨近年關,外出打工的年輕人也差不多都回來了,晚上那邊怕是熱鬧得很。
“我眼皮跳得厲害。”
沈明月揉了揉還在跳動的右眼,“第六感告訴我,今晚怕是有點懸。”
“怕什么!”
小雨想到去年沈明月玩什么都贏的架勢,絲毫不帶怕的,眼睛閃閃發亮,“大不了就是九點遇三公連夜下廣東,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嘛。”
晚上七點,天色黑透。
巷子那頭豆豆家方向燈火通明,喧嚷交談聲混雜在一起。
沈明月隨著沈小雨過來玩。
麻將,撲克,牌九,各占一角。
撲克區的人最多,就差里三層外三層了。
都是村里或附近熟面孔的年輕人,看見她們來,有人吹口哨,有人笑著招呼。
“喲,小雨,真坐莊啊,你一個學生,錢帶夠了嗎,牌桌上可不支持欠債啊。”
“萬一莊家通殺呢?”
小雨哼笑,拉著沈明月在空出的兩個位置坐下。
牌局開始。
簡單,節奏快,一局賭注每人不超過一百。
沈明月手氣似乎真的不錯,加上本就擅長計算和觀察,幾輪下來,面前就堆起了一小摞皺巴巴的紅鈔票。
小雨興奮得臉頰泛紅,在旁邊不住地低聲叫好,幫忙收錢,給周圍人遞煙,儼然一副得力小跟班的模樣。
沈明月始終神色淡淡,有些心不在焉。
右眼皮從傍晚開始就跳個不停,在這喧鬧渾濁的空氣里,那跳動感更加強烈,像有什么東西在神經上不安地敲打。
總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出來。
很是磨人。
又是幾局結束,鈔票又厚了一疊。
小雨樂不可支,低聲說:“姐,你看看這一沓,右眼跳災這話都是迷信,咱們要拒絕封建迷信。”
沈明月微蹙眉:“不是迷信,是第六感。”
“安啦安啦。”
小雨安撫道:“放心,等做完這一票,咱們就見好就收,今晚贏的這些,夠我們過兩天去城里掃蕩一圈年貨了。”
沈明月側頭看了她一眼:“小雨,一般電視劇里說出這種話的人,下一集就會領盒飯。”
小雨抬手撓了撓眉毛,打眼一瞟,看到一個怯生生的小豆丁。
幾步走到門口,不由分說地把豆豆抱了起來。
“豆豆,來得正好。”
小雨把豆豆抱到牌桌邊,將她放在自已剛才坐的凳子上站著。
豆豆突然被抱到人群中心,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圍陌生的面孔和桌上散亂的紙牌鈔票。
小雨笑嘻嘻地指著沈明月,對豆豆說:“來,幫你明月姐壓壓陣,你看你明月姐手氣多旺,你就在這兒站著,咱們肯定贏得更多,等贏了錢,小雨姐帶你去買好多好多零食吃,好不好?”
牌局依舊一輪接一輪。
起哄聲,懊惱聲,慫恿聲不斷。
面前的鈔票繼續堆疊。
小雨的笑帶動了豆豆,兩人咯咯咯的笑著,沒停下來過。
唯沈明月心底那片不安的漣漪,擴得更寬。
……
(差一千字,一小時后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