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哲明扶了扶眼鏡，好奇地追問:“那后來呢，宋連嵩輸了誰贏了？”
經常混跡論壇的楊昌旭撇撇嘴，說：“好像是周堯，聽說這倆人以前還是經常一起玩的，算是個小圈子里的，為了沈明月這事兒鬧得挺難看的，嘖，真想親眼見見這些個神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物。”
“臥槽。”
程哲明低聲感嘆，“為了個女人兄弟反目？”
“可不是么。”
楊昌旭一邊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衣柜，一邊說:“不過人家那個階層，估計也不在乎什么兄弟情？擱我我可做不到。”
傍晚，為了快速熟絡起來，306宿舍決定四人一起吃頓飯。
就在學校周邊。
正是飯點，餐館里人聲鼎沸。
他們被服務員引到靠里的一張大圓桌，剛坐下點完菜，楊昌旭就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程哲明，眼睛發亮地示意他們看門口。
“我去，說曹操曹操到？”
人行道上走過六個人，五個男生一個女生，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女生側臉秀氣，身材苗條，在一群男人中頗為亮眼。
他們似乎剛從某個場所出來，步履松散，談笑風生。
舉止間自帶優渥家境養出的松弛和張揚囂張。
氣場太足，惹得街上不少學生側目。
被簇擁在中間的那個，個子很高，眉眼英俊卻帶著股混不吝的痞氣，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驀地。
他或許只是視線無意識游移，朝餐館里隨意掃來一眼。
掠過嘈雜的大廳，掠過宋瀾他們這桌。
兩個年輕男人的目光隔著玻璃窗，在漸濃的暮色和餐館暖黃的燈光中短促相接。
周堯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淡了些，眉梢微挑。
這隔著玻璃的對視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
周堯那幫人繼續沿著街道向前走去，消失在拐角處。
“剛剛那是周堯吧，走過去中間那個？”
程哲明壓低聲音，難掩興奮，“別說，這氣場隔著玻璃都感覺有點怵。”
“對，是他。”楊昌旭也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他剛才是不是往這里面看了，跟誰對眼呢？”
齊磊正在研究菜單，抬頭茫然：“啊？誰？明星啊？”
宋瀾默默拿起桌上的茶水壺，給自已慢慢斟了一杯。
熱氣氤氳。
他端起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浮葉，又聽室友討論。
“周堯旁邊那個是不是就是沈明月？論壇照片全偷拍，有點模糊，但這個感覺……是挺漂亮的哈？”
楊昌旭瞇著眼回想剛剛那短暫的一幕：“看起來是還行，但感覺好像也就一般，沒有傳說中那么驚艷，也就8.8分這樣子，論壇上的人是不是吹過頭了？”
一直沉默的宋瀾出聲否認:“不是。”
楊昌旭一愣，“什么不是？”
“那不是沈明月。”
“啊？”三個室友同時看向他。
宋瀾:“我是因為她才來的京大。”
明顯有故事啊！
這話一落，三人八卦之心被高高吊起。
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全部凝神看向宋瀾，等著下文。
“我和她第一次見面是在馬場，那天天氣很好，她走到我面前，很認真地說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信了。”
“從那天起，我心里就只有她了。”
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個單純的少年與一個姑娘始于一場欺騙的愛情故事。
“后來呢？”
“后來她說她是騙我的，讓我忘了她，我不甘心，所以我跟過來了。”
短暫的寂靜后，楊昌旭噗嗤笑出了聲，“不是吧兄弟，這也行？這你也信？太扯了吧，明顯逗你玩呢。”
程哲明也笑著搖頭：“就是，這年頭還有用這種借口搭訕的？”
宋瀾沒有因為他們的笑聲和質疑而動容。
“如果，如果她站在你們面前對你們這樣說，你們也會信的。”
“怎么可能！”程哲明立馬反駁，“這太扯了。”
“下午在宿舍，有學姐上門推銷校園卡，稍微夸你們兩句就爽快買單的是誰？就這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三人：“……”
面面相覷。
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尤其是楊昌旭，下午就屬他被那個推銷學姐說得最暈乎，辦卡最積極。
他清了清嗓子，想挽回一點顏面，硬著頭皮道：“那怎么能一樣？校園卡對我們還是挺有幫助的，畢竟我們都不是本地人，要在這邊生活好幾年。”
“對對對，主要是為了方便。”
宋瀾看了幾人一眼。
楊昌旭悻悻，看著空蕩的桌面嘟囔道：“唉這菜怎么還沒上，也太慢了。”
……
－
一個周五下午，沈明月沒課，去工體路找劉揚去了。
周堯坐在一家咖啡廳，面前擺著一杯沒怎么動過的冰美式，正低頭劃著手機屏幕，看著沈明月一條消息都沒回，眉頭緊蹙。
他對面原本空著的椅子上，忽然落下一道陰影。
周堯頭也沒抬，不耐地說：“有人。”
“我知道。”來人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周堯動作一頓，撩起眼皮看去。
宋瀾站在桌前，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有事？”周堯身體向后靠進椅背，語氣實在談不上客氣。
畢竟從威脅宋家把宋連嵩送出國后，周家就隱隱與宋家有些不對付了。
宋瀾在周堯對面的椅子坐下，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很規矩的坐姿。
“我希望你能離開沈明月。”
周堯愣了一下，譏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
“你他媽說什么，以什么身份對我說這種話，宋瀾，你哥宋連嵩出國前沒告訴你，別人的東西不要惦記，更不要朝人亂吠嗎？”
宋瀾抬著下巴，眉梢上揚，抿唇傲然道:“我不需要什么身份，你身邊的女人那么多，來來去去你有幾分真心？我不一樣，我只喜歡她。”
“比你們任何人都要喜歡她。”
周堯瞇了瞇眸子，舌尖抵著牙根嗤笑:“你成年了嗎？小屁孩兒趁早死了這條心，別給自已，也別給宋家找不痛快。”
“我能把宋連嵩弄走，那送你也沒什么難度。”
宋瀾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攥緊，泛白。
“你可以試試。”
“反正我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