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撲面。
那張足以吞下一頭牛的血盆大口，帶著腐蝕性的唾液，當頭罩下。
近了。
甚至能看清那食人魔牙縫里掛著的肉絲。
“完了。”
有人閉上了眼。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差距。
在那如小山般壓下的陰影里，楚凡單薄得就像一根脆弱的蘆葦。
然而。
預想中骨骼碎裂的聲音，并沒有響起。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有。
畫面定格了。
楚凡沒有退。
甚至連腳后跟都沒有挪動半分。
他只是微微側身，嫌棄地皺著眉，抬起那只蒼白的左手。
五指張開。
掌心向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就像是兩塊生鐵狠狠砸在了一起。
那是楚凡的手掌，抵住了食人魔那根最長的獠牙。
這一幕，太過于荒誕。
一只螞蟻，伸出一只前足，擋住了大象落下的蹄子。
食人魔愣住了。
那雙狂暴的紅色眼睛里，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迷茫。
它用了全力。
那可是足以咬碎精鋼的咬合力！
再加上那恐怖的下墜勢能！
可底下那個小不點的手，卻像是一根焊死在天地間的擎天柱。
紋絲不動。
“就這點力氣？”
楚凡抬頭。
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巨大紅眼。
眼神里，帶著幾分意興闌珊。
“沒吃飯嗎？”
觀眾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張大嘴巴的姿勢，仿佛下巴脫了臼。
連趙四海都忘了呼吸，整個人僵硬地貼在單向水晶上，眼珠子幾乎要瞪裂。
“擋……擋住了？”
“徒手接住了？”
食人魔似乎感受到了侮辱。
“吼——！！！”
它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渾身的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圈，青筋如蛇般暴起。
脖子猛地發力，想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小蟲子壓成肉泥。
咔嚓。
楚凡腳下的擂臺石板，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瞬間龜裂。
他的雙腳，陷進了地面三寸。
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手，依舊穩如泰山。
“太吵了。”
楚凡嘆了口氣。
眼底深處，那一抹一直被壓抑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現。
真龍氣息。
雖然只有一絲。
雖然只是那一閃而逝的威壓。
但在食人魔的感知里，世界變了。
面前這個渺小的人類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盤踞在九天之上、俯瞰蒼生的遠古真龍！
血脈壓制。
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懼。
食人魔眼中的暴虐和兇光，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
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它嗚咽了一聲，夾著尾巴想要后退，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怪物。
“現在想走？”
楚凡笑了。
那笑容，比惡魔還要猙獰。
“晚了。”
他的手掌猛地一翻，反手扣住了那根巨大的獠牙。
五指如鐵鉗。
深深嵌入了骨質之中。
“給我，下來！”
楚凡手臂發力，往下一拽。
*轟！*
那頭重達數噸的食人魔，竟然被他硬生生拽得跪倒在地。
巨大的膝蓋砸在擂臺上，把地面砸出了兩個大坑。
但這還沒完。
楚凡松開獠牙，身形一晃，出現在了食人魔的身側。
雙手環抱住了那條比他還粗的大腿。
“起！”
一聲低喝。
楚凡腰馬合一，雙臂肌肉瞬間繃緊。
那原本看起來病懨懨的身軀里，此刻爆發出了令人咋舌的神力。
在這數千雙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那頭四米高的巨獸，雙腳離地了。
被掄起來了。
就像是一個成年人，掄起了一只破麻袋。
呼——
巨大的陰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圓。
*砰！*
狠狠砸在地上。
這一砸，地動山搖。
整個地下斗獸場仿佛發生了八級地震。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食人魔發出半聲凄厲的慘叫，然后戛然而止。
但這僅僅是開始。
“一下。”
楚凡面無表情。
再次發力。
呼——
*砰！*
又是一次狠砸。
這一次，砸在了另一邊的墻壁上。
堅硬的石墻瞬間崩塌，露出了里面的鋼筋。
食人魔渾身的骨頭，在這一刻至少斷了一半。
“兩下。”
楚凡的聲音冷漠得像是數數的死神。
“太輕。”
“這就是你們趙家的底牌？”
“太不禁揍了。”
呼——
*砰！*
這一擊最狠。
直接將食人魔砸進了擂臺中央。
地面塌陷出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坑。
鮮血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染紅了半個擂臺。
觀眾席上，那些剛才還在瘋狂叫囂的賭徒們，此刻一個個面無人色。
有的甚至嚇尿了褲子。
這哪里是人在打怪獸？
這分明是比怪獸更像怪物的暴行！
那可是金丹期肉身的食人魔啊！
就像個玩具一樣，被那個白衣少年拿在手里亂砸？
這特么還是人嗎？！
“不……不可能……”
趙四海癱坐在包廂的椅子上，渾身發抖。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
他花費無數資源培養的殺戮機器。
此刻，就像是一灘爛泥，被隨意地蹂躪。
那每一聲撞擊，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口上。
煙塵彌漫。
遮住了擂臺中央的景象。
只聽見最后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后。
世界安靜了。
沒有咆哮。
沒有慘叫。
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
只有那漫天的塵土，在燈光下緩緩飄落。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那個少年的結局。
或者說，等著看那個怪物的尸體。
良久。
一陣風吹過。
煙塵散去。
擂臺已經不見了。
只剩下一片廢墟。
在那廢墟中央，那頭恐怖的食人魔，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只有那根斷裂的獠牙，還插在肉泥里，訴說著它曾經的兇悍。
而在那尸山血海之上。
楚凡靜靜地站著。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亂的衣領。
那是剛才動作太大弄亂的。
身上依舊一塵不染。
白衣勝雪。
他抬起腳，踩在那堆爛肉上，像是踩著一塊墊腳石。
目光穿過廢墟，穿過防護陣法，穿過那層單向水晶。
直直地刺入趙四海的眼中。
那眼神里。
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
楚凡伸出手，對著那個方向勾了勾手指。
聲音不大。
卻讓趙四海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種垃圾，以后就別放出來了。”
楚凡淡淡道：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