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絕,你好臟啊。”
她亦紅了眼睛,被壓在地毯上的人伸手碰觸到黑暗中那張依然輪廓俊朗的臉。
這張嘴也這樣癡迷地親過別的女人嗎?
過去的許多個夜晚,他又與多少人纏綿擁抱?
那么多來來去去的人里,他是否在相處中也有過一瞬心動?
在堆積的風流韻事面前,再情深義重的傾訴都顯得好廉價。
他要她脫離及時享樂的心態,脫離只停留在短暫戀愛關系的情境,不想她只單純感受肉體的快感,而是要她加上情感的震顫。
要她愛他,她就是會這樣刺痛他的啊。
明明當做生命中的一期一會更好不是嗎?
他們有那么多的不合適,那么多抹不掉的曾經。
為什么執著?
為什么要讓她身上長出尖刺,讓他自已也遍體是血?
她突地用力推開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哪怕是正正經經地談過幾段戀愛也好呢,她也可以一邊吃醋相遇太晚,一邊大膽無畏地擁抱他。
可你怎么偏偏是這樣的爛人?
把女人當玩物,好似誰都可以,誰都沒差別。
渾身污濁,讓我一旦要認真,就不能忽視那一身斑駁。
她抬起手,衣袖使勁地擦過臉頰,擦到不知是誰落下的一抹冰涼,擦過被他親吻的脖子、額頭、鼻梁……
力道狠得白嫩的臉上立刻起了一陣紅。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外走,磕磕絆絆地被凱撒的玩具球絆倒,噗通一聲摔了一下,膝蓋跌在地上,又爬起來,繼續向著大門的方向走。
凌絕在她身后,躺在地毯上像是陷入了夢魘,月光照亮了那張濕潤又慘白的臉。
她嫌他臟。
她厭惡他的碰觸,厭惡他的吻。
她嫌他惡心。
哈哈哈,凌絕悲涼地笑出聲。
他以為的相愛,就是這樣一場鬧劇。
……
秦疏意進門時,凱撒在走廊外等著。
這會她自已家的大門大敞,里面隱隱約約傳來動靜,是凱撒跑她家去了。
她要讓它離開,讓所有跟凌絕相關的東西都退出自已的生命,她不要這種難堪的對峙,不要這種戳心的反芻過往,她要斷絕這種糾纏!
她走出了那道讓他們撕裂臉面的大門。
在剛剛跨進走廊時,她單薄的身體又突地被卷了回去,房門“砰”地一聲巨響合上。
秦疏意家,在公主的貓窩邊舔著毛的凱撒順著聲音望了一眼,又見怪不怪地垂下了腦袋繼續玩耍。
……
對門。
秦疏意被眼睛猩紅的男人扛在肩上,一把摔在了主臥的床上。
他壓過來。
“再嫌我臟,你也上過我的床。是誰說過喜歡,是誰在我身下XX,秦疏意,你看看,我就是這么個爛人,你也還是迷戀我這個臟東西的身體。”
凌絕此生從未受過這種屈辱。
“我是真想掐死你。”世上只有她敢這么輕賤他,厭惡他。
“但是我舍不得。”他渾身帶著陰森森的地獄來使般的氣息,“那就只有X死你了。”
他抽開皮帶,“如你所愿,做個惡人。”
他扯開她身上的衣服,帶著滔天的憤怒和深海一樣的無望,粗魯地親上去。
秦疏意抽他,咬他,踹他,她摸到身后的枕頭大力地打他。
“滾開!凌絕,你好惡心!惡心惡心!我恨你!”
床頭柜的臺燈、相框統統摔在地上,應和著客廳的龍卷風過境。
枕頭不知道是刮到哪里,破裂開,里面昂貴的鵝絨飛灑,像是迎著一場悲傷的葬禮。
凌絕親到了她臉上咸濕的淚水。
如同冷水兜頭潑下,他被絕望沖昏的頭腦陡地驚醒,渾身失了力氣。
他松了動作,安靜地壓在她身上,淚水流入她胸口。
他是出入過各種會所,和很多女人試著熟悉過,還想過娶其他人,產生過聯姻的念頭,甚至做過假模假樣的相親,他抹不掉這些過去。
他不能讓自已變成清風朗月的凌絕。
他配不上永遠磊落光明的她。
“對不起,寶寶。”
他坐起來,給了自已幾巴掌,力道大得嘴角都出了血。
“寶寶,是我瘋了,是我傻逼,你打我吧。”他拿起秦疏意的手抽自已。
秦疏意也真的不客氣地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凌絕也不反抗。
等她打累了,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抱住她,腦袋埋在她脖頸,語氣里滿是卑微,“寶寶,你看看我,我不臟。”
“你不能那么狠心,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愛,我做錯很多事,但我知道錯了,求你,看看我。”
“求你,不要放棄我。”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心挖出來給她看看。
他哭得像個無助的迷路人。
“我不臟的,我是干凈的。”他只能不斷念叨。
“睡了那么多女人,也算干凈嗎?”她神情冷寂,聲調嘲諷。
凌絕陡地抬頭,驀地抓了什么。
“你說什么?”
秦疏意卻側開臉,沒有說話。
她推開他下床,將地上掉落的外套撿起來穿在身上。
凌絕死死抱住她的腰。
“你講清楚,我睡了誰?我從來沒有碰過她們,你不是知道嗎,我是完完整整跟你一起的。”
秦疏意頓住腳步。
“你說你們是純潔關系,你去問問誰相信?凌絕,謊言很容易戳破的。”
凌絕真是要瘋了。
“我撒哪門子謊?!初吻、初戀、初夜,連第一次牽手,我他么不都是跟你嗎?”
他跟一顆炸彈一般炸開,氣得手都在抖。
秦疏意怒了,一把將他推了一下,沒推開。
他抱得比繩索還緊。
“滾!初戀我勉強承認,但是你初吻和初夜都那么熟練,你真厚臉皮。”
凌絕冤死了。
“初吻是因為我看過別人親,也聽別人說過,而且是你更不會親又害羞才會覺得我厲害啊。”
“還有初夜,”他臉色漲紅,又氣又羞窘,“初夜我第一次不是那什么,你還嫌我……”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
第一回他結束那會,她嫌棄和失望都表現在臉上了。
要不然他后面也不能較勁把她做得渾身無力。
他以為她是嫌棄他以前玩得太過分,對感情太不著調,結果她不聲不響就給自已扣了這么大個黑鍋!
凌絕眼睛冒火,“你嫌我臟是以為我跟別人睡過?!”
原來是嫌他身體臟,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為誤會惱火。
他們怨天怨地,結果就是一場烏龍。
秦疏意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無言。
良久,凌絕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