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五層劍樓搭建起,登臨渡劫之巔。
后了紅塵,渡心魔…許閑的實力穩步提升的同時,小小書靈的記憶,也在漸漸拼湊。
殘缺拼湊的記憶里,小書靈想起了一道陣法,與眼前封印天門的陣法類似,
卻又有不同之處。
[幽冥封印陣]
頂級陣法之一!
乃是昔日劍樓先主,于界海之畔,那古老的封印大陣中偶然參悟。
此陣,
若是用來鎮壓尋常萬靈,效果一般,可對付界海之中封印的黑暗生靈,卻有奇效。
雖說,
凡州天地靈氣稀薄,五人修為,相比上蒼之上的仙人,更是遠遠不如。
可對付的是黑暗之息,那就另當別論了。
陣起,
鎮壓黑暗之息。
綽綽有余。
而且,在許閑的整個計劃中,撤銷天門封印,引動雷劫,重塑天路,再到帶領眾人登臨上蒼,耗時并不長久。
頂多半個時辰。
屆時,
他自會從外斬碎天門,徹底切斷,上蒼與凡州之間的連接。
黑暗之息,
也就成了無頭蒼蠅。
此間困局,
盡解。
理論成立,唯一憂慮的便是,期間別出意外便可。
許閑將此陣法,傳授于五人,又花了些時間,助五人融會貫通。
陣中之精妙,五人稱贊不止...
地下世界無晝夜,山外卻又過了數日光陰。
離約定好的驚蟄之日,越發臨近。
升仙高臺外,
人潮與日俱增,前來觀禮者,絡繹不絕。
問道宗內,
亦是一副繁忙之景,弟子們出進匆匆。
雖說,
登天一事,與宗中并無干系,可山外來了那么多人,各族各派,魚龍混雜。
魔淵的魔,東荒的獸,北海的妖,中原的人,還有山野精怪之后,匯聚于一地,
秩序,
總歸需要維系。
免得生出亂子。
擾了這天下大事。
即便當今問道宗,如日中天,天下強者盡置高臺,自是無人敢造次。
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誰都清楚,這登天一事,可不是誰都心甘情愿的,有些是被許閑綁來的,難保這些人的后輩會不會想不開,在虎口里拔牙。
李青山為此,頗為頭疼。
偏偏幾日來。
許閑,師尊和幾位師伯也不知道去了何處,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屬實郁悶的緊。
反倒是那升仙臺上,一眾置身事內的強者,落了個清閑,整個枯坐,倒數著時辰....
問道宗地下,炎澤天地里,
經過幾日的熟悉,五人對于[幽冥封印陣]已融匯貫通。
許閑起身,當著五人的面,將那五具枯骨小心翼翼收起,不忘解釋道:
“當初,師尊和四位師兄去前,留下遺愿,它日我若登天,就將他們的尸骨一并帶走,葬于故鄉,這樣也算是魂歸故里了。”
幾人表示理解,江晚吟還闡述道:“落葉歸根,也算有始有終。”
許閑將五具枯骨收斂完畢,回望一眼高臺和天門,深吸一氣,“這里,幾日后,便就不復存在了,萬年枯守,也總算是能徹底的畫上句號了。”
五人沉默不語。
許閑感慨依舊,“斬斷天門,外運盡絕,不過好在留存的氣運,不會在被消耗,靈氣必將倒灌人間,凡州,興許還能迎來一場生命的復蘇,修行的爆發....”
類似回光返照!
五人還是沒說話。
許閑說的,
像是遺言,
有些沉重。
許閑收回目光,重落五人,拱手一輯,鄭重道:“我走之后,這座人間,就勞煩師姐,師兄多費心了。”
五人皆不矯情,雷云澈酷酷道:“說這些作甚,分內之事罷了。”
許閑勾唇一笑。
是啊,
分內之事罷了。
這么多年來,他們何時有一刻,不為這座天下操心呢?
江晚吟帶頭,五人也回拜了少年一輯。
許閑怔了怔,“你們這是作何?”
江晚吟肅穆道:“萬語千言,皆是廢話,我等便就不說了,此一去,為凡州蒼生,為人間天下,萬事小心。”
葉仙語也很認真的叮囑道:“對,一定要活著。”
雷云澈三分打趣七分珍重,“可別忘了,回來接我們。”
許閑重重點頭,“會的!”
抱拳朝天,
許閑離去。
“保重!”
五人無聲目送,直到小十一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炎澤天地。
心中思緒,一時嘈雜過眼前翻騰不止的巖漿湖澤...
葉仙語聲若蚊吟,問:“此一別,還能聚否?”
林楓眠撫須而吟,道:“天高地迥,再聚首愿非經年...”
雷云澈沉聲說道:“大丈夫生于天地,志在四方,縱萬里,猶比鄰,無妨...”
藥溪橋嘴巴張了張,最后閉上,沒坑聲,既然沒臺詞,那就哼一聲吧。
“害~”
江晚吟亦輕嘆一聲,幽幽道:“有些事,總是要有人去做的。”
四人沉默...
江晚吟舒展眉眼,牽強的笑道:“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風...我們也該做我們該做的事了。”
四人目光看來,又彼此對視。
一切盡在不言中。
是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該做的事。
小十一上天,殺出一片晴朗。
他們在人間,守住一片安瀾。
各自努力,朝著共同的理想和目標前進,頂峰相見!
也終有相見之日。
他還是他,
我還是我,
我不是我,
他也不是在是他...
五人動了,接替五具枯骨,坐在五座高臺,閉目,運氣,靜靜的等待著。
靜待數日之后,
靜待天門大開,
為小十一,了卻人間,最后的后顧之憂。
這是他們的使命。
也是他們唯一能做的,要做的事。
至于其它?
不舍,
難過,
遺憾,
悲傷,
那是凡人才該去想,該去糾結之事。
他們是仙人,山上仙人,早已忘卻凡州,早已遁入仙門...
成大事者,豈能困于小節?
.....
同日,
許閑離開地下世界,懷揣著一抹沉重和離別的悲涼,走出了洞府,迎面,便見了黑云壓日,雷霆激蕩。
舉宗上下,一片沸聲。
“快看,是雷劫?”
“誰要渡劫?”
“祖峰方向,應該是鹿閣老...”
“四百年入九境,好快啊?”
“能行嗎?”
“廢話,鹿閣老可是瑞獸,小小雷劫,彈指可破...”
“....”
許閑凝視遠方,雷云之下,正有一少年,蹲坐峰巔,緞帶纏目,紅發飄決。
會心一笑,
“這小子...”
“還真會挑時候啊。”
“也罷。”
“對宗門而言,”
“也算是一個難得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