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陡然流轉...彈指便已是數日光陰。
荒落之事,若日月更迭,通過一張張嘴,一次次傳送陣的來回穿梭,傳遍整片仙土。
不說人盡皆知,可仙土里有權有勢的家族,宗門也都收到了消息。
那些隱世的強者,如碧落一樣,不遠萬里,趕赴此間。
蟲地的,
黎明的,
獸山的,
就連牧河一族,也暗中派出了使者,前往探查。
所見一片汪洋,無不心神震撼。
短短一日之間,那片寸草不生,煞氣彌漫的百萬里荒漠,竟是變成了如今的一片蔚藍。
且連日來,風雨不歇,就連荒落之外,那近萬里的蟲地,也變成了一片云夢澤...
當真神奇,驚為天人。
謠言四起間,各種猜測,隨之漫天而生。
有人說,
是那片荒落里沉眠的上古神明蘇醒了。
有人言,
荒落的蒼穹被人捅出了一個洞,天水倒灌仙土,成就這片汪洋。
有人道,
是因為一片洞天世界降臨此地,兩種法則的碰撞導致空間塌陷,虛無里流出一方大海。
還有人傳,
是荒落盡頭的混沌里,有一位異域的大能,降臨滄溟,一夜之間,造就此番汪洋....
各種說辭里,相信后者的生靈居多,甚至超過五成,因為類似的事情,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
靈河的橫空出世,便是出自牧河老人之手。
既然牧河老人,能帶來那條靈河,那為何別人就不能再來這片藍海呢?
而且,
據不可靠消息,有人說,曾在此海出現的那一日,見到荒落深處,出現一只巨鯨,很大很大的巨鯨...
還有很多人證實,那日確實聽到了一聲古老的鯨鳴。
隨著生靈越聚越眾,越來越多的強者也開始嘗試探索這片藍海,想弄清真相,當然也有很大的一部分生靈,篤定這片新生的世界里,藏著某種無上的機緣,想捷足先登。
別人恐懼,他們貪婪,都想趁著別人還沒反應過來,博得頭籌。
至于結果…
要么狼狽的跑了回來,保全一條性命,要么一去不回,至此銷聲匿跡。
總之,那段日子里,整個荒落的邊緣,不管白天還是深夜,總能聽到,看到,那片蒼穹在咆哮,那片蔚藍在發瘋....
蟲地諸位仙王清楚,此事已無法再遮掩,他們更阻止不了世間萬靈對此地的探究。
索性便就疏散了荒落外圍幾萬里內的蟲族凡靈,讓這座仙土天下的修士,隨便折騰,盡情地作死...
而他們,則隱匿在暗中,靜觀其變。
樂見他們送死,
若是真有人能把那頭巨鯨惹出,探清虛實,自是再好不過...
而這片自古以來的荒落之地,也在仙土大陸,擁有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荒海]
荒落后的海洋,一片生命禁區,全新的未知之地。
......
而此時此刻,
昔日荒落之內,這片荒海的深處,在持續數日的沉淀之后,浪終于平息。
墨染的黑云漸漸淡去,淅瀝的大雨緩緩止息。
云開霧散,照亮仙土的皓日,也終于如愿以償的落在了這片大海的正中央。
不同于荒落之外,仙土眾生看到的情景。
荒海深處,也就是昔日那道彌漫煞氣的深峽舊址……這里,晴空普照,陽光盛大,蔚藍的海水,折射著晨曦的光,星月的輝....
這里,也不是一片汪洋大海,這里,因是兩片世界重疊的中央,不止被大水淹沒,填滿,一同沉下的,還有倒懸海里那片荒土。
它們堆砌在此間,很大一部分被淹沒在水里,卻還是有極少的一部分,高高聳立出了水面。
可即便是這很小的一部分,還是在荒海的中央,衍生出了一片群島。
島群大小不一,形狀各異,錯綜復雜,隨意排列。
島群之眾不下數萬,占地之巨,東西南北絕不止萬里,尤其是正中央那座島嶼,雄踞此間,直插云霄,巍峨浩瀚。
此刻,此島之巔上,正有一個藍發素裙的姑娘,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口青銅棺上,悠閑的曬著太陽。
閉著的雙眸若月牙彎彎,精致完美的臉龐噙著淡淡的喜歡。
極其享受,
格外心安。
只見那姑娘突然睜眼,又坐起身來,最后站在青銅棺上,沐浴著咸咸海風,立在光下,望著蔚藍,對著太陽,放聲高唱。
“哇...太陽,”
“你是那么的燦爛...”
“啊...大海,”
“你是那么的浩瀚...”
“呀...少年,”
“你因何沉睡棺中....”
“嗨...哥哥,”
“你能否聽到螢的呼喚....”
“......”
歌聲若鯨鳴,輕盈又深沉,歡快且嘹亮,在這萬里群島中飄蕩,一遍又一遍的回響。
群島各處,一雙雙幽怨的眼里,寫滿了嫌棄和憤恨,摻雜著無奈和絕望...
水麒麟有氣無力的低罵,“草...又來?”
老烏龜歪著腦袋,生無可戀的悲傷,“如果我有罪...請讓我死,別這么折磨我,可以嗎?”
魔蛟用手肘捅咕了身側的夢魔一下,有些漏風的說道:“求你個事?”
“放?”夢魘。
魔蛟說:“你給她托個夢,讓她給我個面子,以后別唱了。”
夢魔看了他一眼,愣是一句話都不想說。
魔蛟追問:“行不行給句話?”
夢魘吼道:“你滾啊!”
魔蛟:“.....”
澹臺境獨自一人,拿著養劍壺,孤獨地喝著酒。
侍女在一座小島背陰處,閉目睡大覺。
望舒則在替偽裝成夜王的方儀療著傷。
即便此刻,她亦雙唇發紫,面白若紙張....
她被歌聲驚擾,生出擰色,重瞳之內,拂起滔天的殺意。
回想...
五日前,
許閑入了青銅棺,倒懸海異動,那扇門塌了,那片海落了,整個世界顛倒,在空間亂流的裹挾下,他們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等他們再醒來的時候,便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一片浩瀚汪洋,一方新的島群。
他們受了重傷,醒來又見了那個姑娘,姑娘和今日一樣,就坐著那口青銅石棺。
她告訴他們,是她救了他們。
作為回報,
他們得留下來,當她的奴隸,給她打工,
期限一萬年。
他們只當她有病,好話說盡后,便翻了臉,打了一架,結果也很確定。
他們輸了,輸得很慘。
侍女被擊碎了丹田,險些淪為廢人,方儀雙翅盡毀,成了折翼的天使。
澹臺境的劍斷了。
水麒麟被掰斷了一條腿。
老龜扭了脖子,
夢魘被廢了手。
至于魔蛟,被拔了牙...不止一顆。
慘!
只有她,因為太菜,所以沒動手,所以也沒被打,完好無損。
她想過逃,可雖然離開了倒懸海,但這萬里島嶼內,同樣存在一道結界,無法破除。
境界是沒被壓制了。
可面對她,她依舊啥也不是...
渺小如螻蟻!
她真的很強,比大天神還要強。
猶如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