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說,鎮(zhèn)妖淵一役,吾宗大勝。
既然是勝,那便該有勝者的姿態(tài),往后界山之界,往前挪三千里。
直至荒河岸。
此事宗主葉仙語已經(jīng)傳回消息。
靈丹,斬妖二城,成為歷史,要在荒河岸上,新起一座城,用以阻攔東荒妖族西進。
江晚吟還說,當今天下,局勢動蕩。
吾宗在擴北境三千里,中州那邊,便是沒話說,也難保不眼紅。
原本與他們就不怎么對付,此事自是指望不上中州修士。
所以,新城之事,只能靠自已。
一紙契約,淪為齏粉,劍祖留下的靈瞳,墜落血淵。
然妖族不可不防,故提議,是否在七峰十三堂的基礎(chǔ)上,在增設(shè)一堂。
用于駐守新城。
或是由原執(zhí)劍峰鎮(zhèn)劍堂代守。
議題提出。
堂中閣老,激烈爭論,各抒已見。
有同意在增設(shè)一堂的,也有讓鎮(zhèn)劍堂代鎮(zhèn)的。
各不相同。
不過所憂所慮難題。
卻是無外乎如何抽調(diào)人手。
問道宗。
雖是七宗之首,統(tǒng)御北境,疆土萬里,有城一百零八,七峰十三堂,足有弟子近十萬余。
可...
十萬弟子,其中大部分修為偏低。
在北境自家地界執(zhí)行任務(wù),幫助百姓尚可。
但是鎮(zhèn)守新城,總歸需要大量的元嬰境修為的弟子方可。
便是八境,七境,六境也要抽調(diào)一些。
為防止意外。
尚且還需一位九境巔峰的老祖坐鎮(zhèn),方才穩(wěn)妥。
六年前。
鄴城一事后。
監(jiān)察堂在一百零八堂增派人手,抽調(diào)了其余十二堂,元嬰大部。
在中州的那條無形的邊境上,影堂也為此增加了大量暗樁,明哨。
刺探情報,以免悲劇再度釀成。
如今。
鎮(zhèn)妖淵瑞獸一戰(zhàn),折損門中弟子足近千人,其中大半皆是精銳,各堂本就人手告急。
此時。
還要抽調(diào)精銳鎮(zhèn)守新城,確實有些雪上加霜的感覺。
然...
此事卻不可不為,且勢在必行。
用江晚吟的話講,有困難,解決困難,有問題,解決問題。
能辦要辦,難辦也要辦,不能辦,那就想辦法辦。
歸根結(jié)底一句話。
不得不辦。
許閑從旁靜聽,始終未曾發(fā)表意見。
他是問道宗的小師祖不假,可如今的自已尚且才六境,年歲亦淺。
這種事情尚且輪不到自已操心,自也用不著自已插嘴。
有句話是這么說的。
人微言輕不勸人。
力微人下不行善。
他有自已該做的事情,至于別的,無需庸人自擾。
最后。
歷時近一個多時辰,商議結(jié)束。
增設(shè)一堂。
起名也很隨意接地氣,是曰:斬妖軍。
由執(zhí)劍峰峰主李青山,抽掉鎮(zhèn)劍堂主力臨時組建,各峰各堂全力支持。
李青山很為難,可也僅僅只是為難而已,還是老實的接下了這個苦差事。
如今。
東荒局勢動蕩,鎮(zhèn)妖淵百廢待興,那座斬妖城更是人心惶惶。
問道宗早點拿出應(yīng)對之策,方才能安天下,北境才能太平。
免得夜長夢多,徒生事端。
會議結(jié)束。
由人事堂將結(jié)果通告全宗。
問道宗增設(shè)【斬妖軍】,赴遠東,駐守新城。
是曰:【劍氣長城】
江晚吟揮一揮衣袖,道:“今日之議,就到這吧,諸位去忙吧。”
眾閣老依次拜別江晚吟和許閑,先后離去,李青山也苦著臉,走了。
顯然。
接下來有得他忙的了。
許閑剛準備起身告退,卻是被江晚吟叫了下來。
“小十一,你留一下。”
“嗯?”
江晚吟說:“一會陪我走走。”
許閑沒有拒絕,點頭道:
“好。”
待眾人走后,江晚吟方才起身,紅裙拖地,風(fēng)姿綽約,走下長階,“走吧,邊走邊說。”
許閑忙起身,伴側(cè)而行。
踏下高階,橫穿大殿,走出劍閣。
二人方離開,劍閣之門便自動緩緩關(guān)閉。
江晚吟沒開腔,許閑也沒吭聲。
等二人走過廣場一小半時,身后的門徹底關(guān)上了,江晚吟方才開口,打破彼此的這份寧靜。
她說:“小十一。”
“我在。”
江晚吟問:“你可曾聽別人提起過我?”
許閑想了想,說道:“葉師姐說,你是問道宗最美的姑娘,不知道,這算不算?”
江晚吟腳步微頓,側(cè)目看來,如遠山般的長眉輕展,足足看了許閑數(shù)息。
許閑目光回敬,不躲不閃。
江晚吟質(zhì)疑道:“當真是小十說的?”
“千真萬確。”
江晚吟將信將疑,繼續(xù)邁步,略帶調(diào)侃道:“那你覺得她說的對嗎?”
“保守了。”
“嗯?”
許閑略一沉吟,由衷道:“師姐這模樣,別說問道宗,就是放眼整座凡州,能與之相比者,也不過二三。”
江晚吟樂呵一笑,嗔道:“看來傳聞不假,你啊,確實是有些油腔滑調(diào)。”
許閑臉不紅心不跳道:“實話實說。”
江晚吟悠然道:“你才多大,見過多少人,又去過幾個地方,鄴城,鎮(zhèn)妖淵,也沒了吧,還整個凡州,你師姐我可不傻。”
許閑悻悻吸鼻,訕訕道:“好吧,我承認我說的有些夸張了。”
江晚吟渾不在意,修道之人,多些圓滑,只要不是心術(shù)不正,算不得壞事。
相反,有時候她也覺得,問道宗的人太過耿直,故此最易吃虧。
她這小師弟,若真是那實誠之人,恐怕在斬妖城里,三教三宗一商,也吃不了他的大虧。
她岔開話題,再問:“還有呢?”
許閑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本能問道:“還有什么?”
“還聽別人說了我什么?”
許閑想都沒想便搖頭道:“那沒了。”
五位老祖。
雖是自已的師兄師姐。
然自已入宗十一載,在這之前,見過的也就云崢罷了。
至于其余四位,甚至連姓名都知道的不全。
未曾聽人提及。
他沒有去打聽。
江晚吟主動介紹道:“我叫江晚吟,春暖行穿花徑杳,晚涼吟倚竹窗虛。”
話音一頓,她自賣自夸道:“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聽?”
許閑愣一下,還是點頭認同道:“嗯,好詩...不對,好聽。”
江晚吟不動聲色的勾起唇角,很是得意道:
“這名字還是師兄起的呢。”
許閑明知故問道:“哪個師兄?”
江晚吟余光一瞟,笑盈盈道:“你覺得呢?”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