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姬換裝結(jié)束,走了出來。
許閑摸尸結(jié)束,站起了身。
小小書靈,像個吃癟了的小孩,悶悶不樂的蹲在許閑腦門上...
赤姬換衣服的時候,它湊過去看了,心懷期待,一直心心念念的謎題即將揭曉。
沒成想,人家根本沒脫,只是在外面又套了一層。
這就讓它很郁悶了。
它覺得。
這赤姬不救也罷,這么小氣的人,救了也白救。
許閑卻沒心思跟它扯這些亂七八糟的,示意道:“去...”
“哦!”
小小書靈起身干活,懸在夜空下,監(jiān)察整座澤都,戰(zhàn)斗已經(jīng)徹底落下了帷幕,三十多人的赤魔衛(wèi),連帶著貼身伺候的幾位婢女和車夫,無一幸免,全都死了。
可屠殺卻并未因此結(jié)束。
黑衣人們依舊在搜尋著赤姬的下落,小鎮(zhèn)里的居民,露頭就被殺,房屋一間接一間倒塌,一片接一片起火。
十二道光柱,蔚然刺眼,一方大陣,逐漸收縮。
許閑收集完信息,對赤姬叮囑道:“從現(xiàn)在開始,跟著我,別說話,也別亂跑。”
赤姬望著他,不說話。
許閑語氣低沉,帶著幾絲警告,“我沒空跟你開玩笑,你要是想活,就得聽我的。”
赤姬依舊不說話。
“聽到?jīng)]?”
赤姬被嚇了一跳,三分不悅,七分委屈,“不是你讓我不要說話的嗎?”
許閑:“.....”
許閑:“那你不會點(diǎn)頭?”
“哦!”
\"走。\"
赤姬點(diǎn)頭。
許閑捏了一把火,把整個屋子都點(diǎn)了,然后趁著烈焰翻騰,帶著赤姬鉆了出去。
此時此刻。
整個小鎮(zhèn)都籠罩在火海之中,溟溪兩岸,那算不得寬的街巷上,隨處可見,有魔族之人,躺在血泊之中。
門窗木屑散落一地,碎掉的瓦和坍塌的墻土滾的到處都是。
地上...
小孩。
婦人。
老人。
壯漢。
橫七豎八...
身首異處...
這是一場屠殺,今夜這座澤都,五百多戶,數(shù)千人,注定了將會無一幸免。
而這一切。
都因赤姬而起。
赤姬恨。
赤姬怒。
拳頭緊緊的攥在了一起,眼神中,充滿了敵意,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上去,把這些行兇之人,全部殺個干凈。
她在想,若是自已沒來,他們就不會死,若是自已不跑,是不是就不會被屠殺。
許閑敏銳的捕捉到她的情緒波動,難得有些詫異。
高高在上的天魔人,魔神之女,竟是也會在意這些尋常人的死活?
倒是不免有些新鮮!
壓著嗓子小聲提醒道:“你就算現(xiàn)在出去,他們也得死,你跑不跑,他們都得死,你要是不想讓他們白死,就跑出去,只有你活著,才能給他們討一個公道,至少不會白死。”
赤姬側(cè)目望著他,思緒紛雜,最后重重點(diǎn)頭。
是啊,只有自已活著,才能給他們討回公道,他們才不會白死。
屠殺依舊,許閑帶著赤姬混跡其中,對此無動于衷,沒有絲毫要出手救人的意思。
對方人太多了,兩個七品,一個八品,還有數(shù)十六品,五品,寡不敵眾啊。
打。
肯定是不明智的。
能混就混。
就算最后不得不動手,自已最好能在第一時間,把那八品大魔王境初期的家伙給干了。
不然。
就得祭劍樓了。
可劍樓惹眼啊,要么不出,要出就得把這里的人全干死,一個活口都不留。
赤姬很緊張。
許閑卻還好。
他心里有數(shù),就算打不過,跑他是沒問題的,至于能不能救這赤姬,那就隨緣了。
他讓赤姬放火,讓她用刀削門,劈墻,斬房子。
出工不出力。
還讓小樹靈時刻監(jiān)測著,但凡有人落單,旁邊沒人注意,他就拿刀捅人的心臟。
“自已人...”
“我是自已人...”
“我真是自已人....”
殺,殺的就是自已人。
殺人越貨,不亦樂乎,赤姬從旁,靜靜跟隨。
她不否認(rèn),這樣做確實(shí)很解氣,但是總覺得,這樣做,有些賤。
“這些人藏挺深,身上連個信物都沒有。”許閑嘀咕。
赤姬眼中神色陰晴變化,欲言又止。
許閑無語道:“讓你不要說話,神念交流,也不會嗎?”
赤姬平靜的望了他一眼。
許閑吐槽道:“想說什么就說,不然一會死了,想說都沒得說?”
聲落,意念便在腦海響起。
“他們應(yīng)該是溟教的。”
“溟教?”
“嗯。”
許閑糊涂了,“你爹不就是溟教的,而且還是十大元老,自已人搞自已人?”
根據(jù)許閑所知,溟教,是魔淵里魔族的神教,總部在溟殿,大小祭司,十大元老皆是魔神境。
整個魔淵,都是由溟教管轄的,哪怕天魔人,也受制于溟教約束。
溟教令出。
魔淵皆從。
盡聽其令。
赤姬苦澀一笑,有些事情,她也說不清楚,更跟眼前的白忙解釋不清,同為一教又如何?
而且,她知道的也確實(shí)不多,只是有一點(diǎn)是可以肯定的。
在魔淵里。
敢這么明目張膽,對自已動手的,還能短時間內(nèi)調(diào)配出這么多高手的,除了溟教,她想不到任何人。
其余九位魔神嗎?
有可能。
可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說:“手足相殘,兄弟反目,為了利益,什么事都可能發(fā)生,別說同屬一教,便是血脈相連,刀劍相向,也不足為奇。”
話音一頓,她嘆息一聲道:“你層次低,不會明白,通往權(quán)利的王座上,是尸橫遍野,是血雨腥風(fēng),我們天魔人....呵呵,說了你也不懂。,”
許閑不樂意了。
什么叫我層次低?
我問道宗小師祖?
層次低?
可他卻沒反駁。
天家之事,豈可以常理度量。
哪怕是在魔淵之外,不管是妖族,還是中原里的三教,或是世俗王朝,權(quán)力的爭斗,從未止歇。
廟堂煙雨,不是波濤洶涌,就是暗流涌動。
唯有問道宗,一股清流。
上下一心,門中從上到下,一心為公,皆無私心。
以前。
許閑站的不高,看的不遠(yuǎn),覺得這樣的宗門,難成 大器。
現(xiàn)在。
隨著漸漸接近頂峰,他看明白了,也看清了。
上下一心,才能經(jīng)久不衰。
多少王朝,多少宗門,都逃不過由盛而衰的宿命,很多并非外部勢力的作祟,而是內(nèi)部的腐壞。
王朝更迭,世俗變遷,莫過于此。
他小聲嘀咕,“難怪,那這事還挺麻煩的。”
一黑衣人突然沖二人喊道:“你們兩個,發(fā)生愣,趕緊找。”
許閑回神,應(yīng)道:“明白。”
領(lǐng)頭的黑衣人罵罵咧咧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找不到,誰也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