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殿堂。
壯觀,恢弘,巍峨,像是巨人的城堡,四周彌漫著灰色的霧,無風卷舒,平添神秘。
正中央,擺著一張不規(guī)則的黑色長桌,漆黑透明,有魔蘊浮游,仔細看,赫然發(fā)現(xiàn),這一整個桌面,竟是一塊完整的陰魂石。
長桌左右各有五把高背椅,椅子上鑲嵌著不同顏色的魔石。
紅的,黃的,紫的,藍的,綠的...五顏六色。
每張椅子上,都坐著一個人,穿著各異,頭發(fā)卻與椅子的顏色相同,他們有著同樣的碧綠色瞳孔,有著一對魔角。
有的玩味于嘴角...
有的慎重于眼眶...
有的昏睡于桌前...
有的把弄著長發(fā)...
長桌正對殿門處,同樣擺著一把椅子,不過顏色灰暗,似有浮塵,倒更像是臨時加上去似的。
那上面坐著一個人,金發(fā),碧眼,唇紅,膚白,一雙鳳眼游迷,散射光澤。
她性感。
她高貴。
她美麗。
像是童話故事里的精靈女王。
她靠著椅背,十指交叉抵著下巴,微笑的看著左側(cè)首位一頭赤發(fā)的魁梧大漢道:
“明叔,你這樣很不討喜,姐姐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其余人有意無意投來目光,玩味,期待,幸災樂禍。
赤發(fā)的魁梧大漢眼中滿是不屑,冷哼一聲,言語中沒有半分敬畏和妥協(xié),有的只是不滿和譏諷,
“呵...不高興?那又如何,我赤明也不是吃素的,真有本事就沖我來,背后陰人,做些小人行徑的事,也不嫌丟人。”
他說話時,不忘了將目光掃過長桌。
是說給金發(fā)女子聽的,也是說給在座諸位聽的。
不及金發(fā)女開口,坐在對面的藍發(fā)模樣的青年率先開口,嘲弄道:“赤叔,說話別陰陽怪氣的,你自已養(yǎng)的狗咬了你,你怨誰?”
赤明瞪眼,呵斥道:“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藍發(fā)青年,眼中陰柔,一語不發(fā)。
“呵呵...赤兄,別那么大氣性,這事你也沒個證據(jù),我等也不能只聽信你一面之詞不是。”一人出面,當起了和事佬。
其余之人,三三兩兩連忙附和。
“就是,就是。”
“沒準的事。”
“仙魔洞干的,興許就是求財...”
赤魔神宮唯一的繼承人,神女被綁架,此事自然不小。
赤魔神震怒,也在情理之中,此事是何人所為,又因何而起,在座的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是...
有些時候,還真就得揣著明白裝糊涂。
赤魔神的脾氣,就像他的模樣一樣,粗狂且不拘小節(jié)。
冷冷道:“諸位,都別揣著明白裝糊涂,誰干的你們心里不清楚嗎?還仙魔洞,就那群廢物,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敢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要什么,我說了,想要我交出天魔令,做夢,只要我有一口氣,你們就休想打開溟門,想拿我女兒威脅我,我勸你們,趁早死了這個心....”
兩側(cè)長桌,一瞬間至少有五六人眼里,拂過殺意。
見氣氛愈發(fā)緊張,死寂低沉。
主位中的金發(fā)女再度開口,依舊是一副風輕云淡之態(tài),依舊微笑溫柔,“明叔,跑題了,今日議的可不是溟門之事,而且這事,也不該在這魔神殿議。”
赤魔神瞪了眾人一眼,憤憤冷哼。
金發(fā)女話音繼續(xù),“我知道你心中有氣,可諸位說的也確實沒錯,人都死了,你也沒個證據(jù),總不能你說是就是吧?你要真覺得這里面有冤情,那就更不該把你女兒藏起來了,你讓她來,你讓她說,若這里面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自會遵從魔主的意志,為你主持公道,你覺得呢?”
赤魔神深吸一氣,閉目不語。
澤都之事。
死傷一座小鎮(zhèn),幾千人,對于他們來說,自是不值一提,更不可能讓十位魔神同時現(xiàn)身,在此議事。
他們之所以聚在一起,只是因為澤都外山野中那一劍。
劍開千里。
那種程度的一劍,非魔神境不可為?
然據(jù)探子來報,那一劍卻絕非在座的任何一人所斬。
更不是沒來的大祭司。
不是他們十二人?
他們想不出魔淵里還有誰能做到。
尤其是赤燕還死在了那一劍下。
別人不清楚,他赤明卻在清楚不過了,赤燕,那是魔淵里極少能動用【返祖】神通的存在。
既然都不是他們十二人干的,那動手之人,極可能來自魔淵之外。
換句話說就是。
有人悄無聲息的躍過了烈焰要塞,進入了魔淵。
并且此人實力極強,擅長用劍。
劍?
外族的劍,在魔淵歷來敏感,別說普通民眾,就是對于他們這些站在權(quán)力巔峰的人來說,那也是揮之不去的噩夢。
劍魔用劍。
雷魔用劍。
問道宗大多也是劍修...
域外劍修太猖獗。
可....
他不止一次問了她的女兒,赤姬支支吾吾,說可能是一個六品魔將境的三等魔人斬出來的。
可能?
這怎么可能,他全當是自已女兒糊涂了,或者是被嚇傻了,也可能是被對方抹去了記憶。
事關(guān)重大,涉及整個魔淵的安危,他便是再有情緒,也自是將女兒的原話轉(zhuǎn)告給了在座之人。
結(jié)果可想而知。
沒一個相信的。
所以...
他們想要對赤姬進行搜魂。
一種禁術(shù)。
對主體傷害極大。
他的女兒剛因他遭遇了如此變故,現(xiàn)在讓他交出來,給他們搜魂,自是必不可能。
見赤明沉默。
小祭司繼續(xù)開口道:“明叔,你可是魔淵里的老人,所有人的前輩,更是溟殿元老之一,此事大小,我想你心里也很清楚,若真有一位域外劍仙潛入魔淵,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莫不是忘了四千年前,那一場浩劫了?這已經(jīng)不是你一家一人的得失了。”
這一次,其余九人無不點頭。
表示認同。
事分大小,也分公私,亦分內(nèi)外。
溟門之事,是大,是公,是內(nèi)。
而澤都之事,是大,是公,是外。
半點馬虎不得。
赤魔神也知其中輕重,沉吟片刻后道:“吾女可以去溟殿,接受盤問,然搜魂?我不允!”
小祭司目光掃過眾人,“諸位覺得呢?”
眾人竊語一陣,卻無人開口。
搜魂神女,確實不妥。
弄不好傷及本源,難以恢復,變成癡傻,麻煩就大了。
畢竟。
赤明魔神只有一女。
他們也不想太不近人情,再者,赤明的臭脾氣,沒人比他們更懂了。
小祭司見無人反對,便折中道:“既然都不說話,那我便替姐姐做主,就這么定下了,依你,帶她到溟殿來,不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