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魔神一開口,那些原本就不同意打開溟門的魔神們自是紛紛響應。
就連先前同意的一些人,也開始搖擺不定。
打開溟門,是為了借助溟獸的力量,打出魔淵,爭霸凡州,一雪近萬年的恥辱。
可現(xiàn)如今,若是當真走漏了風聲。
真有問道宗的劍仙為此事來了魔淵。
恐怕是溟門還沒開,溟獸還沒被掌控,魔淵便步了四千年前的后塵,成為第二個東荒。
大祭司神情很難看,“跑題了,今日議的并非此事。”
赤魔神絲毫不讓道:“大祭司敢肯定,這兩件事之間就真一點關聯(lián)沒有?”
大祭司默默然...
氣氛有些沉重...
小祭司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輕聲勸說道:“姐姐,赤魔神說的并非沒有道理,四千年都忍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不煩等調(diào)查清楚再說,此事關系魔族生死存亡,半點馬虎不得。”
“小祭司說的對!”
“小祭司說的是!”
“小祭司講的再理!”
“......”
小祭司的提議,得到眾人一致同意,即便身為大祭司的她在怎么不情愿,也不敢犯了眾怒,不得不妥協(xié)。
大祭司妥協(xié),一場關于赤姬的詢問,就此結(jié)束。
大祭司答應了,開啟溟門的計劃暫且擱置,待將此事查清楚再說。
溟殿會議也就此落下帷幕。
陰影里,一個接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出,辭別,離去...
殿外。
赤姬坐在有光的那片石階上,望著天。
聽聞身后有了腳步聲接近,收回思緒,趕忙起身,端莊的站在一旁。
對著出來的魔神們,挨個行禮,挨個拜見。
十位魔神,高高在上,魔淵中的尋常百姓,可能從出生到死,也休想見他們一面。
可赤姬不一樣,她本就是魔神的孩子。
這些人她都見過。
特殊肅穆的場合,上層的宴會...或是匆匆一瞥。
有人淡漠回應。
有人視若無睹。
有的熱情寒暄。
有的以長者姿態(tài)夸贊或調(diào)侃。
“小赤姬長得越發(fā)水靈了,也該替天魔人做貢獻了,成了家,趁年輕,給赤魔神殿留個后。”
“出去一趟,確實長大了不少。”
“不愧是赤明的女兒,不錯....”
赤姬強顏歡笑,一一回應。
直到赤明走出。
“父親。”
赤明看著自家的孩子,目光溫柔,帶著歉意道:“讓你久等了,走吧。”
他之所以同意赤姬接受這場問詢。
其實也有著自已的心思,那就是借赤姬的口,還原真相,在借機暫停溟門之事...
事實證明,以如其愿。
“嗯!”
赤姬乖巧點頭,跟上了自已的父親。
乘坐巨龍,離開了這座大殿,飛入云端。
那叫大日的東西,似乎跑到了更靠西一點地方。
巨龍穿過云霧,俯沖而下,又回到了那個坑里,暗無天日的魔淵。
......
溟殿內(nèi)。
大祭司始終坐在主位上,用手輕輕的揉捏著高挺的鼻梁,闔眸思索,面色不悅。
小祭司主動打破了彼此間的寧靜,詢問道:“姐姐,你不高興?”
大祭司抬眸,余光一瞥,答非所問道:“你變了。”
“啥?”小祭司裝糊涂。
大祭司緩緩道:“以前你一直都是主戰(zhàn)的,可現(xiàn)在,連你也怕了...”
小祭司蹙著鼻,懵然道:“我聽不懂姐姐你在說什么?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是最支持你的。”
大祭司譏笑一聲,“呵...支持我,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和赤明的那些事?我還沒老眼昏花,我也不糊涂。”
小祭司咬了咬唇,心虛的挪開目光,卻又像個小女孩一樣,轉(zhuǎn)過臉便厚著臉皮討好道:“姐姐不愧是姐姐,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現(xiàn)在你滿意了,你們的目的達到了。”大祭司話語中透著無奈。
小祭司不再隱瞞,直言不諱道:“姐姐,是你跟我說的,要顧全大局,不急于一時的得失,不是嗎?這次,你真的錯了,我不想讓你成為魔淵的千古罪人,溟門真不能開。”
大祭司自嘲道:“哈哈,千古罪人,千古罪人...你們根本就不懂,哪來的對錯?”
小祭司不語。
大祭司低沉道:“若以我一人有罪,換魔淵一個未來,也值得。”
小祭司收起笑意,肅穆道:“姐姐,你太累了,確實該休息休息,也該冷靜冷靜了。”
大祭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對于這個她親手養(yǎng)大的妹妹,她的眼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厭惡和憎恨。
她站起身,踱步離去,不忘說道:
“你阻止不了我的。”
“時間終有一日,會告訴你,告訴所有人,我是對的...”
“以前是,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背影徹底的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小祭司后仰的躺在背椅上,斂著眉眼,喃喃自語,“你不也變了嗎?姐姐....”
她一直都無比的堅信,姐姐是對的。
所以她什么都聽她的。
可那是以前。
現(xiàn)在她變了,既然變了,那以前的對,不就是現(xiàn)在的錯嗎?
她明白姐姐的擔憂,鎮(zhèn)妖淵那場瑞獸之爭,讓昔日強盛的東荒徹底淪為過去。
歷史的洪流滾滾而來,問道宗的崛起,讓人心憂。
那座劍樓。
那位少年。
那兩柄神劍祭出....
舉世的嘩然。
收到消息的魔淵更不例外,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的姐姐變了,不再如之前一般沉穩(wěn),而是變得激進,甚至有些瘋狂。
也不再養(yǎng)精蓄銳,變得急功近利,她總說,沒時間了,不能在等了。
她要冒險,要劍走偏鋒,只是短短四年,就若換了個人一般。
.......
溟殿之巔,離開后的大祭司,獨自坐在那里,輕輕的撫摸著碩大的金色龍首。
在這座殿上,她能看見藍天白云,自然也能看到落日鎏金,夕陽無限。
云霞萬里,火燒一片,卷舒起伏,流霞倒映在她的眼底時,錯落出另一片日沉。
她對金色巨龍說:“那孩子,撒謊了,我知道她撒謊了....”
沉睡的金色巨龍面部抖了抖,似是回應。
“提及凡魔的少年,她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巨龍鼻孔吐息加重...
“不惜欺騙魔主,背叛自已的信仰,那人對她應該很重要。”
巨龍低吟了一聲....
“我知道,她和我很像。”
巨龍連續(xù)低吟著....
她遙望著那片魔淵,莫名失落道:“我從未想過傷害任何人,但凡有的選,誰愿意去冒險,可我沒得選,做了有希望,不做沒希望。”
“溟門開,我可能會成為罪人,反正我原本也是罪人,我不在乎。”
“若什么都不做,等大劫來了,我們拿什么破局,到時候,我真的就是魔族萬古的罪人了...”
巨龍緩緩的睜開了,一雙龍眸神采奕奕,沉望著她。
她眼中似噙著淚,深情的望著那座魔淵。
無奈卻又心酸道:“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不怕,可...我們斗不過的,要是行,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