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熱面上桌,小姑娘沒去端,許閑主動將其推到了她的面前。
還給她遞上了一雙筷子,極其溫柔道:
“吃吧,不夠在給你點。”
小姑娘懵了...良心發現了?
小書靈也懵了...這就慫了?
當然前提是他沒說那句【別加肉】
許閑瞇著眼,柔聲催促道:“吃啊?”
小姑娘吞咽了一口唾液,目光在面與少年身上來回切換,遲疑了,這面不會有毒吧...
“我真吃了?”
“吃!”
“哦!”
她還是吃了,不時偷偷看向少年,心里有些虛,不過轉念一想,也許他之前都是在試探自已,不禁為自已剛剛的表現點了個贊。
演技滿分。
小姑娘吃面時,小小書靈鄙視,吐槽,挖苦許閑,說他慫了,這就怕了,還說馬屁已經拍晚了,早干嘛去了。
你晾著人家,你踩了人家,還讓人吃你的口水,不給人加肉,早就記恨上你了。
叭叭叭一大堆。
許閑當即反駁,一本正色的說道,自已這不是怕,這是在積德,萬一她真是個孩子呢?
他還說,就算她是那大小祭司中的其中一位,自已給她一碗面,這叫籠絡人心,不加肉是為了顯得不做作。
順便扯了一嘴,拿捏人性。
他就是要懷疑她,試探她,肯定她,讓她覺得,自已確實不知道她是誰。
然后在幫助她,照顧她,呵護她,感動的她稀里嘩啦。
到時候,她還能下死手?
小小書靈眼白都要翻到天靈蓋上了去了,這話說出來,你自已信嗎?
裝!
許閑不樂意了,問它懂不懂什么叫欲擒故縱,懂不懂什么叫將計就計,懂不懂什么叫反差,懂不懂人心.....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主人懂就行!”
“神經。”
兩人在神念里拌嘴吵架的功夫,一碗熱面徹底下肚。
小姑娘慶幸自已沒死,這次是真的實實在在打了個飽嗝。
摸著圓鼓鼓的小肚子,是真的撐了。
許閑溫柔的看著她,輕聲問道:“飽了嗎?”
小姑娘有些不習慣,感覺被許閑這么看著,渾身刺撓,不得勁。
而且,心里還會止不住的冒出寒意,總感覺下一秒,就要被他賣了一樣。
相比之下,她倒是覺得,剛剛那個冷漠無情的少年,看著更自在,也更順眼些。
“飽了!”
“在吃一碗?”許閑提議。
小姑娘咬字加重,“飽了!”
許閑作罷,卻順口拉起了家常,“你家在哪?”
小姑娘瞟了他一眼,斂著眉目,低聲道:“我...沒家。”
“嗯?”
小姑娘咬著唇角,開始了她的表演,借著講自已故事的機會,道出了自已悲慘的身世。
“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離開了我,記得那一年,是冬天.....”
故事有點長,姑娘講的很扯,許閑聽的嘴角抽抽,小書靈聽的淚眼汪汪。
難產的娘。
醺酒的爹。
惡毒后媽。
破碎的家。
小小年紀的她被趕出了家,流浪在了街頭快餓死的她....
慘。
確實很慘。
情節緊湊,故事嚴謹,邏輯合理,極其狗血。
許閑還好,類似橋段,他聽過的不說一千,也有八百。
可小書靈不一樣,它是真感動了,坐在許閑的肩頭,感動的都要哭了。
“主人,它好可憐啊....”
許閑像是看智障一樣看了它一眼,都懶得搭理,又回望眼前,垂著腦袋的丫頭,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小姑娘好像就在等他問這句話似的,抬頭看來,又是一副淚水汪汪,可憐巴巴的模樣道:“你缺丫鬟嗎?我可以幫你掃地,洗衣服,做飯,我什么活都能干,能讓我跟著你嗎?我不要工錢,管飯就行,我吃的不多的....”
許閑下意識看著桌上,干干凈凈的兩個大碗,表情耐人尋味。
吃的不多?
這話你自已信嗎?
小姑娘自然捕捉到了許閑的目光,連忙解釋道:“我就是太餓了,以后我少吃點。”
別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許閑信了。
爽快的應道:“行!”
反正你就是沖我來的,我拒絕,或者不拒絕,你都不會死心,那自已就爽快點,刷一波好印象。
小姑娘愣了愣,怔怔的望著他,有些不相信的樣子。
難道自已編的太好了?
回顧一下,確實沒毛病。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搖頭,“我沒名字。”
“沒名字?”許閑有些為難。
小姑娘提議道:“要不大人,你給我起一個?”
許閑隨口應下,“行,”
接著摸著下巴想了想,說道:
“你也是白頭發,索性就跟我一樣姓白吧,我叫白忙,嗯...你叫白干好了。”
小姑娘眼珠一動,忙問:“哪個gan ?”
許閑解釋道:\"白干的干啊,給人白干活的干。\"
小姑娘眼珠一瞪,“這合適嗎?”不忘強調道:“我可是女孩...”
許閑懶懶道:“不喜歡,那叫白吃也行,或者白住,你選一個。”
白癡?
白豬?
小姑娘下意識打了個冷顫,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忙道:“白干吧,就叫白干,一個名字而已,我不是很在意,也不挑的。”
許閑得意一笑,往桌上拍下幾枚魔幣結賬,起身瀟灑離去,“走吧小干,回家。”
小姑娘怎么聽,怎么不舒服。
怎么有人能想出這么離譜的名字呢?
卻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路上淺談,時問時答。
許閑覺得,自已也算是好起來了,魔攻小成不說,還順手撿了個魔神當奴婢。
“以后別叫我大人。”
“那叫什么?”
“嗯...叫我少爺,顯得我風流些。”
“好的,少爺!”
許閑遞給小姑娘一個錢袋,里面裝著一些魔幣,說道:“這錢你拿著。”
“我不要。”她拒絕,以此表現出,自已不貪財的良好秉性。
許閑挖苦道:“這是給你買衣服的錢,順便去洗個澡,臭烘烘,臟兮兮,本少爺,丟不起這個人。”
小姑娘癟了癟嘴,哦了一聲,老實收下。
丟不起人,你倒是別住這破地啊。
許閑驅趕道:“行了,別跟著我了,去吧,把自已弄干凈了再回來。”
“好!”
“記得給我帶壺酒。”
“嗯!”
少年趁著夜色,回了貧民窟。
小姑娘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方才收回目光,掂了掂手中錢袋,鄙夷的切了一聲。
“切...”
又自顧自的嘟囔道:“還真是個怪人。”
她似乎明白了,赤家那小丫頭為何會心甘情愿為他干那些事了。
往往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就喜歡這種痞里痞氣的小流氓。